白日苟延残喘,借着即将消逝的自然光,他无意中瞥见一片水泡,它附着于人类正为他夹荷包蛋的右手上,从大拇指到中指,粗糙密集。江奕:“您的手?”
蔺哲当即撂下筷子,把它藏起来。“没什么,”他说,“别管它,先吃面。”
“可是,它看上去很严重。”江奕的难过与担心一半写在脸上,一半化作机械的几个字,“我喂您吃吧,蔺先生。”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奕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将来我受伤的话,”他由衷回复,“我希望您也能为我做点什么。”
蔺哲不动了。
于是他端起碗,慢慢靠近。他们挨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蔺哲低着头,长长的黑发为他的脸叠了层阴影,就像墨水勾勒出鸢尾花瓣的一圈圈轮廓。
江奕用筷子挑起面条,从两三根,到四五根。他喂得小心谨慎,蔺哲吃得慢条斯理。他们都很安静。或许是疼痛的缘故,伤员脸色惨白,晶莹剔透的额角上冒出一缕病态的、令人惊悸的青灰色脉络。
“今天我生日。”
字愈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