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无知和庸俗,尽管他不愿承认。
然而,江奕有个小秘密,他的老师不知道:从孩子气的郁闷中走出来后,他打心底里希望小王子还活着,抑或是,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死去。
现在,江奕料到,他的希望快来了。
直播结束后,全世界都在祈祷他死去。
——没有谩骂,没有批评,只有对预言成真的期望,和黎明到来的憧憬。
他们说,江奕是神。
“他是地球的解药!”
他们还说,江奕是值得爱戴的。
“这世上没有比江奕更合适的祭品。”
用他的鲜血浇灌田地可以获得丰收。
“他死了,人类就能亘古长存。”
活下来一个人,还是活下来一群人?
“傻瓜都能算来这笔账!”
预言真,江奕是救世主。
预言假,江奕是殉世者。
“一个人而已。”
是的,一个人而已。
“神庙已经不安全了,”上飞艇前,蔺哲对卡莉莎说,“我先带江奕到我那避一避,到时,你带他们回去,贝蒂会来接应你。说实话,一个没有科学根据的预言就能让他们滥杀无辜,这世界也没什么好救的。如果这件事无法摆平,我想我们今后也没必要再回神庙了。我想和江奕,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江奕做了一个甜蜜而短暂的童话梦。凌晨四点,他被嘛婆唤醒,睡眼惺忪地穿好防护服,和蔺哲一起下了飞艇。他们在刮台风的十字路口跟卡莉莎挥手告别。
“我们去哪儿?”江奕问。
蔺哲牵紧他的手:“回家。”
他们穿过马路,走在寂寥的长年无人行走的人行道上,途经小饭馆、理发店、文具店,更多是私人诊所和生意惨淡的路边摊。这里的景致和仰光很像,只不过路牌和商铺招牌用的都是繁体汉字。
“蔺哲,谢谢你。”
“再忍忍,马上就到。”
“其实你不应该和我在一起。”
“到家我给你煮碗汤圆。”
他们走上一段水泥砌的台阶,进入老社区,楼房颓旧、荒凉,仿佛百年前就已经存在。部分窗户外面有空调外机和晾衣铁丝,每个楼道外都挂着两串红灯笼。
很难想象蔺哲的家在这里。他们遇到一段悬浮楼梯,江奕担心同伴踩空,于是挽住他的手臂。蔺哲停下来,收起盲杖装进口袋。
江奕:“……”
“你为什么突然不用它了?”他问。
蔺哲脑袋一歪:“我有你啊。”
“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