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卿长虞给他留了一大堆秘籍功法,等他修炼到能打破结界便可出来。
那时候的裴肃十八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惨不忍睹,谁看了都不忍心。
卿长虞格外没心没肺地捏住他鼻子,说别哭了,最多也就五十年。
依照裴肃的天赋,五十年便可恢复自由身,做个魔域之主绰绰有余。
裴肃一边哭着一边点头说好。
如今,明月崖上,清风荡荡,荒凉一片。
卿长虞想起自己从前做的事情,无端觉得有些心虚。
崖边,白发魔修静静坐着,一腿曲起,一腿悬空,看向远处。
卿长虞靠近的瞬间,裴肃便回过了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不作声。
“怎么,看风景跑这么远,”卿长虞也坐到了他身旁,知心哥哥上身,抬眼看了下天空,“有心事?”
风带来一句缥缈微弱的声音:
“骗子…”
无缘无故被冠上骗子名头,卿长虞有些好笑地问道:“我骗你小子什么了?”
“你说,只要等五十年。”
“我想早些见到你,只用了十年就出来了。”
“我经常后悔,是不是因为我出来得太早,破坏了约定,所以你才没有回来。”
“所以一边修补法衣,一边等你回来,想和你道歉。”
白色眼睫垂落,像是打湿了的鸟羽,可怜兮兮的,
“可是你把我忘了。”
怎么突然翻起陈年老账来了?
那实在是个乌龙。裴肃以为他说的是五十年后来接他。
但当时卿长虞的意思是,五十年后便可出来。
至于把他忘了……卿长虞着实丢了不少记忆,也不是故意把裴肃给忘记的。
卿长虞不和小年轻计较,独自咽下这个哑巴亏。
要是说了怕是裴肃会更伤心,觉得自己把他丢下了之类的……想也能想到。
但他也不是闷声作气的人,遂哼一声道:
“我是一时不记得,后面也想了起来。可你趁此机会捉弄取笑我,说什么倾慕、炉鼎一类的话,就对么?”
这番话实在是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裴肃很少见卿长虞这么说话。
裴肃眨了眨眼,看着身边人这模样,竟然有种控制不住想用尾巴将他圈住舔一舔的冲动。
这目光太奇怪,让卿长虞觉得自己像个香饽饽似的。
突然听得裴肃说:
“我见到施青厌了。”
卿长虞一顿:“怎么?”
“深渊里的声音叫我杀了他。说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