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桢之抬头,吐出一颗牙。
面色青了又白:“师、师娘……”
老老实实。
易忘尘转头向卿长虞,勾唇道:“不劳师兄动手。”
“哪有要动手?”卿长虞默不作声收回鞋尖,“没有的事。”
方桢之看向两人,粘稠血丝顺着嘴角滴落在地,破坏了他小白菜似的清俊面容。
忽然,他大笑出声,泪流两行,几近癫狂:
“师…师娘。哈……师娘!”
“你被骗了!我被骗了!都被骗了!被骗了……”
他捂着肚子,忍痛喘了口气,看向卿长虞,
“师尊,你忍心!你忍心——”
卿长虞打断道:“我忍心。”
方桢之忽地冷笑:“那你就活该!”
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数十年的怨毒恨意。
卿长虞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蓦地一紧。
这句话的情绪太浓,意味太复杂。
以至于卿长虞几乎在一瞬间意识到,五十年前,方桢之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没有修魔,也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他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些事情,是谁指使你做的?”
既问五十年前,也问五十年后。
方桢之道:“你能猜到的。”
随后紧闭双眼,不发一言。
谜语人总让人一股无名火起。
卿长虞嘴角的弧度落下,头一回觉得有人真是天生欠揍。
“他不肯说,便押入无极宗囚室。何时想说,再何时出来。”
易忘尘的意思是,暂时将方桢之扣押在无极宗。
“稍等,”卿长虞上前,“且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他好像领悟了与方桢之交流的方式。
无需云雾,一步成界,二人瞬间处于单独的空间之中,外人不得窥视半分。
卿长虞一步步走进,方桢之随之瞳孔发亮,还没张口,就觉一阵天旋地转。
砰——
“我说,我说……我不想死,师尊,求你……”含糊的话语,浸泡在血水之中,不断求饶。
原来方桢之这人真的需要挨揍才能说人话。
卿长虞恍然大悟。
在那一拳的摩擦之中,凸起的指骨微微发了粉,看起来很像花瓣似的嫩色。却没人能将卿长虞的拳头当成可亵玩的观赏品,尤其是当它举起来的时候。
卿长虞歪了歪头,道:“说啊?”
方桢之抱头:“我、我忘记问题了。”
……
力气稍微有点大,一拳打失忆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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