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地看见了「自己」。
属于他自己的掌纹。
他茫然地认识到,自己拯救过无数苦命的可怜人,看见他们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来。
而现在,他看见了这样的一个狼狈的可怜虫。
那是他自己。
在水中,白色的皮肤很快被侵蚀,露出血红的肉,又因极强的恢复能力,重新裹上雪白皮肉,如此回环。
卿长虞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自己的手。
在这里,没有人会握住这只手,没有人会带他走。
会死在这里吗?
毫无征兆,他会死在这里。
混沌的大脑无法思考太多,但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冲破黑暗,在他的脑中迅速生根发芽。
救救他。
要救救他。
快救救他!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道声音,急切地、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字眼。
一个人在向他求救。
由恶念汇聚而成的深渊黑水再也无法吸纳他,他重新浮到水面上,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空气。
头脑与肺部都因极度缺氧而刺痛。
睁大眼,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耳鸣声太剧烈,像他久远记忆里的医疗警报,和剧烈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形成急切催促,催促他动起来。
周身的皮肉都在被反复侵蚀,带来一阵辛辣的痛感,只能像动物一样,毫无章法地挣扎。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焦点,栖息在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是漠然的,可那双手,却再一次动了。
本能一般,握住了衣衫里藏着的刃片。
曾经的本命剑只剩下一截锋利的碎片,宋玉瑶丢给他,说:「你用它自裁吧!」
随着手指的收紧,刚刚恢复的皮肉再度被割破,鲜血淋漓。
疼痛催使他进行下一步。
卿长虞高高地抬起了他的右手,以紧紧握拳的姿态,向阴冷的峭壁岩石一砸。
砰——
拭雪剑插了进去。
如同新生幼儿脱离羊水一般,他抬起上半身,黑水淋漓地从他身上洒落,死寂的深渊底部出现了第一道响声。
左手也举了起来,死死地抓出了不规则的岩石凸起。
空气变得寒冷刺骨,黑水之下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温床。
他紧握断刃,骨肉都陷进锋刃中,将它拔出来,朝更高处插进去。
一次,一次,又一次。
随着崖壁坚石破开,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回荡、放大。
他眼睛固执地向前看,即使前方是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