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夏日,一大清早起床倒也顺利。到了晌午日头毒辣,实在叫人受不住。
偏偏圣上派遣了锦衣卫侍立一旁。从旁监督文武百官,是否致哀诚恳,是否合乎体统。
于是一众老少官员,只好勉力强撑。头顶着烈日,做痛哭哀声。
谢凡毕竟年轻,倒是还好。虽然难受,倒也可以忍耐下来。只是苦了年迈朝臣。
比如高长德大人。高大人已经年过七旬,可是身为三品太常寺卿,又是清流领袖,百官表率。只能迎着火辣辣日头,站得笔直,嚎哭也是十分投入。
晚间退回衙门歇息之时,高大人便也有些支持不住。
谢凡等一众学生,忙不迭照顾恩师。又是搀扶,又是送水,又是打扇,又是擦汗。高大人歇息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晚间谢凡与一众翰林官,皆在翰林院中歇息。他见孙大人倒是神色自若,丝毫不见白日里曝晒之后,难受不适。
谢凡知道孙大人已年过不惑,也算不得身强体壮。
不免心中好奇,便询问孙大人,为何如此泰然自如?可有什么特殊避暑法子?若是有,倒请指点一二,明天也可好受些。
谁知孙大人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牙齿,说道:
“哪有什么避暑法子。只因为我家乡岭南终年炎热,盛夏酷热,更胜北京十倍百倍。
从小习惯晒太阳了,你们北方人耐唔住,我却耐得住。”
对于岭南人来说,全国其余地方皆是北方。所以哪怕谢凡是江南人,孙大人也将视谢凡为北方人。
谢凡闻言,也是暗笑自己大意了。怎么忘记原来也学过,广东是热带季风气候,北京是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自然气候差异巨大。
其实孙大人并未说完,他自小父亲早亡,寡母一人养家十分艰难。
因此孙大人少年时期也曾面朝黄土,背朝天,下田种地讨生活。
不同于大多数朝官,家境纵然不是十分优渥,却也比较宽裕。能够从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孙大人远远比在场多数官员更能吃苦。可也因为种地,耽误了读书学习。
纵然天资聪颖,孙大人却是年近四旬才得以取中进士。
依照典制,皇后大丧,除去官员命妇需要集体举哀。民间寻常军民男女也要服丧:
军民男女皆素服三日。自闻讣日为始,在京禁屠宰四十九日,在外三日。
停音乐祭祀百日,停嫁娶官(员)一百日、军民一月。
也就是说,官员在皇后大丧后,一百日内不可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