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厨,不然,怕是要让贼人跑了。
只见那人鬼鬼祟祟地探进门来,四周观望一阵,悄声掩上门,轻车熟路地向银杏所说昨夜发现药渣的地方摸去。
宋时窈眼神一暗,从身形瞧着,此人似乎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身着宋府下人统一的服饰,却比银杏这等丫鬟的用料形制更讲究一些,可见是府中的老人了。
宋父宋母为人宽厚,从来皆是善待下人,常施好处,少有苛责,这人待在宋家这么多年,想必也受了不少恩惠,竟然便是如此相报吗?!
宋时窈顿觉一阵无名火直冲灵台,握紧了拳心。
银杏按捺不住,正要出声喝住那人,却被宋时窈拦下,缓缓摇了摇头,捉贼拿赃,还不到时候。
那老妇动作未停,从怀中掏出不晓得是何物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包,接着又在东厨内翻找一番,拿到一个器物,看不真切,只隐约辨出是口锅的模样。
应当是天色过暗,老妇眼睛瞧不大清楚,只能往窗前移了移步子,借得一缕月光,将刚才从怀中掏出鼓鼓囊囊的东西笨手笨脚地拆开,向锅中倒去。
忽然,亮得一盏明灯,将东厨照得透亮,寒凉清越的声音落下:“你在做什么?”
老妇大惊,手一抖,哗啦一声,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七零八落。
灯盏的余光映出老妇的模样,银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冯……冯嬷嬷……”
惊讶间,有一颗物什滴溜溜地滚到宋时窈脚下,她定睛一看,似乎是个什么药物。
她心中划过一抹愕然,有些不对。
但还不等她来得及阻止,屋外的人已按照约定,灯亮即刻入内,门窗大开,送来一阵凉风,冯嬷嬷惊慌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
片刻沉寂,所有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人竟然是在宋府侍候多年忠心耿耿的东厨管家冯嬷嬷。
宋时窈觉得心头一凉。
早在她现身时,冯嬷嬷反应过来,知晓业已暴露,赶紧丢开手中的东西跪下身:“姑娘!姑娘!此事可否别让老爷夫人知道,老仆知错了!明日一早,不,马上,老仆马上就趁夜离开宋府!姑娘,老仆求您了。”
宋时窈撑着异样,冷声:“我尚未开口,你就这么多狡辩想要溜之大吉,冯嬷嬷,世间哪有这样简单的道理?”
前世,她极信任冯嬷嬷,爹娘病倒后,全凭冯嬷嬷在旁帮衬,宋时窈才得以妥善打点府中上下。
哪怕是后来嫁入魏家,宋时窈也没忘在出嫁前托冯嬷嬷帮忙好生照看宋父宋母,如今看来,她前世的种种举动倒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