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端起酒敬了祁老爷子一杯。
陈玉冲母亲小声道:“年年都说这婚事有变数,二表哥出了这档子事也没人拆了他俩啊。”
小姑冲陈玉拧眉教训道:“说什么呢,咒你二表哥不好?在外面说的话也不经脑子过。”
江白看着对面被大家夸着郎才女貌的两人,突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在南城时她对祁聿的痛苦无法视若不见,她对祁聿日益增长的同理心让她早已忘记贺舠的忠告,江白想向这个“哥哥”再靠近一点,她甚至渴望着孤寂的人生里能有真正的“哥哥”。
而到了京津却发现对方还有如此多亲密无间的人,身体孱弱备受他挂念的弟弟、体贴温柔的未婚妻,她完全是这场宴会的局外人,有她无她都一样,江白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失去父母独自在房间流泪的女孩。
但这样的想法太狭隘,像是一种嫉妒,江白闷在自己心里。
长辈未离席,晚辈也不能。老爷子还在席上坐着,所以江白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听这些上层社会的女士聊天,投资的公司赔了多少、创始人之间的恩怨瓜葛、最近拍卖到的首饰,再到家中小辈的感情学业。
江白看到替他们开门的那位管家面色凝重地走到老爷子身边,他声音不轻不重:“我去看老太太,似乎时间不多了,吃不下说不出,要不让到场的孩子们都去见见老太太最后一面。”
有家庭医生在场,要是还有得挽救,管家也不会说出这么严重的话,老爷子叹了口气:“都去吧。”
四周一片沉寂,所有人纷纷站起身来。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的表情除了严肃没有任何别的情绪,严肃到甚至有点冷漠,不像是面对一位至亲的离世。但宴前所有亲属聚在一起时,看着是那样的家庭和睦。
江白走到祁聿身边,轻轻叫了一声:“哥哥,我去吗……”
“去看一眼,然后我让小星带你回房间休息。”
祁星朝祁聿点了下头,带着江白跟上大伙的脚步。
祁老太太如今九十高龄,一生没有得过大病,身体微末时也没有遭受病痛折磨,除夕离世,在祁家人眼中也算是一种寿终正寝。只是传统有“新年不丧”的习俗,这个年可能要过得复杂些。
江白站在很远的地方,只是从缝隙中看到了一张枯黄的脸,微微张着的嘴巴,老太太一下都没动过,可能已经没有意识了。毕竟对江白来说这是个陌生人,还是个陌生的“死人”,她看着不舒服,缩到靠近门外的角落。
祁星余光瞥见她的神色,带着她出门:“走吧,他们要送奶奶去医院了,你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