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晃荡的那截蟒纹袍,沉默半晌,终究是开?口道:“此番看着是朕予他抉择,实则朕不过是不知如何?弥合其伤痛,又一次将责任抛出去罢了。”
真宿脚步微滞。这般失了底气的鸩王实属罕见。他沉吟道:“说到底,无人能为他人人生?兜底,纵是自身,都不一定能。”
鸩王半敛下眼?睑,“为君者不能为他人负责,他人为何?要选择追随此君。”
“世间从无理所当然之事。”真宿声线陡然冷冽,“纵使尽心去顺应他人期许,亦未必能得善果。”
鸩王觉得真宿的话中?萦绕着浓重的孤寂,更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楚。鸩王朝真宿侧目望去,却见真宿眸光微凝,檀口轻启,“能做的,不过是不负本?心。”
旁人的意志,无从干涉。
轻言如重锤,真宿的这番话在鸩王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从旁人角度出发,而是从和他一样的君者角度出发……偏又没有将众生?当作是亟待拯救的一个虚无集体,煞是独特?。
这般通透,绝非是他的年龄阅历与?身份地位可及,鸩王在真宿身上长久以?来感到的违和感,于此刻攀至顶峰。
“……”鸩王掩去眼?中?的惊愕,喉头微动,猝然转了话题,“今夜庆功宴,小庆子可有想尝的?朕差人备办。”
真宿一个猝不及防,没料到鸩王将话转得这般生?硬,他没点破,只附和道:“边疆可有什么风味美食?小的想都尝一尝!”
鸩王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朕有印象的不多,尝过几?样,不过那是好?些年前了……”
二人边聊说边回到车队,那氛围和谐得全然不似君臣,更似……总之除了早已司空见惯的侍卫,其余偷窥群众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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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将即,大营内一片欢欣雀跃,热闹非凡。除去被转移到城镇里?的伤者,还有一些劳累不已的兵士去了歇息,其余但凡还留有力气的,都去帮忙操办宴席,采买的采买,布置的布置,宰羊的宰羊,轮岗的轮岗,好?不忙碌。
真宿则在帮忙刷洗战马,趁着日头正好?,帮战马们卸了甲,打来清水,拿猪鬃毛刷给战马洗掉身上所沾的血污。
同?样在洗马的还有很多兵士,他们还在困惑今日战马为何?尤为温顺,就连最厌恶洗澡的那几?匹烈马,都没有吱声,被刷屁股毛时也不尥蹶子,鲜有的安静。
真宿换上了方便干活的深衣,站在芸芸马群与?人群之中?,不甚起眼?。但鸩王还是第一时间便寻到了真宿的身影,望着他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