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便越是不?忍。
可他实在?别无?选择。吴叔一事,教承平日?久的他,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与?松懈,竟忘了修真界的残忍底色。魔头是绝不?会放过他的,他知悉魔头的一切污点, 对方自不?可能容他。如今外头的人显然已捕捉到他的方位, 一次失手不?成,接下来的攻势只会愈演愈烈。
与?鸩王同处这么久,从未见他施展任何修真手段,想必是身负禁制,且数量不?会少。鸩王进入这一方小世界,固然不?会是为了过什么桃源生?活而来,虽贵为帝王, 却?远远算不?得骄奢淫逸,除却?那一夜,始终如修者一样克制又规律地过活。
如若鸩王当真是来修行的, 他不?知鸩王在?此界沉淀了多少岁月。外头那群人是冲着他来的,但他们再?度入侵后,难保不?会将矛头对准作为阵眼的鸩王。如若被?他们得手,届时天地崩毁,此界众生?皆要湮灭——包括他,包括鸩王,包括所有鲜活的一个个人。
纵只是万中存一的可能,他亦不?敢赌,何况这种可能并不?低。凡人脆弱,但有了软肋的自己,又与?凡人何异?他不?能赌,他绝不?能让外面的人毁了此界,必须在?他们勘破此界玄机之前,尽快脱离这个世界。金身塑成之事,刻不?容缓。
故而真宿硬下心来,正色道:“臣不?要。”
鸩王立时神色一僵。
无?需再?多言语,鸩王已从真宿眉宇间读懂了,真宿不?要的何止是这座峰峦楼。
喉间泛起苦涩,鸩王绷紧了下颌,将本?欲相?赠京城宅邸一事,按下不?表。
静默在?屋内凝结,外头却?蓦地刮起狂风。乌云间似有长长的黑影游弋,轰隆作响好似龙吟,雷电交加间,地下仿佛有地龙翻身,大地剧烈震颤,楼宇猛然晃动。
顷刻间激起阵阵骚动,惊呼四起。
“小二!掌柜的!怎么回事!怎的了这是!”
“所有人赶紧逃到外头去,楼要塌了!!”
“……呜呜呜我?腿被?踩崴了,走、走不?动!谁、谁来救救我?……”
“蠢材!钻桌底下!!趴下,快——”
真宿早已通过神识看到了楼底下乱成一片的光景,但天地竟被?浓墨浸染,神识竟无?法?穿透分毫。
该峰峦楼以千年巨木为梁柱,造价极其不?菲,但面对此等烈度的地震,它也不?过比寻常木楼能多撑须臾罢了。
真宿感受着足下的摇摇欲坠,连忙抓过鸩王的手臂,用手护在?他头的上方,出声唤道:“陛下!臣护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