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鸩王纹丝不动,眼中一片悲怆寒凉,唇际却挂着?残忍的笑容。
“庆儿既舍得弃此界不顾,那此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毁灭罢。”鸩王决绝地笑道。
至此,鸩王瞳仁中最后的一抹墨色,亦为猩红所?彻底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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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流萤汇聚,攀附于?屈膝坐在四?方空间正中的魂魄之上,逐渐凝实为一具残破的躯体。
俊美轮廓之上包裹的皮囊,腐烂边缘如燃火一般反向蔓延,不消数息,便愈合了,重现光洁无暇如玉的肌肤,纤长浓密的眼睫缓缓撩起,无悲无喜的金眸彷如被神笔点睛了似的,骤然亮起星月般的亮光来,美轮美奂。
真宿垂眸打量了一下重归的身体,眼底流露出意外。
方才他还?在焦头?烂额地研究《五至经》,因担忧着?随时会?到来的阴差,故而几?要打算铤而走险,牺牲三魄以祭阵,强行将真仙体召回。不成想,他的身体这便回来了。
那鸩王那边……看来是?想通了,终于?接受了他的“死”。
真宿心底倏然有种压抑的不适,就好似五脏六腑被磙子毫不留情地碾了一把。
可?这难道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真宿垂落的眸光,忽地聚焦于?余光里,自己身上披着?的赤狐毛氅,腰间系着?的绯色香囊,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和手腕,发现项圈和手镯都不在了,不过露出的足腕上,仍挂着?那细细的金链条。
真宿的指腹抚上脚链的开关处,却迟迟未动。
良久后,真宿到底收回了手,轻吟一句:“忘了也好……”
“永别了,陛下。”
话音未落,车舆般的空间里唐突飘入一道阴寒气,不见?其形,但?那刺骨的冰凉,即便真宿拢着?暖和的大氅,依然能真切地感觉到。
“!!”真宿抖擞精神,一改颓然,金眸隐隐浮上激动之色,显得格外晶亮。
而前一刻,数里开外,无色寒流淳淳荡开,一副横置于?地上的纯黑棺木,猛然震颤起来,棺木边沿处糊的一张张黄色符箓,争先恐后地撕裂,接着?“砰”地一声?巨响,棺材板被掀飞,阴气如毒雾般从棺木中滚滚冒出,逐渐凝聚成一个极高的人形。
黑气沉降,如沥新台,棺木中先后走出三人。
为首的便是?那最为个儿高的人,不过若有人定睛一看,便会?发现此人并非当真高得离谱,而是?戴了一顶臂长的玄色高帽,上头?写着?“天下太平”四?字。
而他的身侧分立二人,皆着?一身阴兵甲,手持戈,提着?青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