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若是他识人清楚,不首肯徒弟收徒,便?不会有后面的事了。那么多人也都不会白白死去。便?是有错,那也是他有错,而非一心一意?善对疑莲的徒弟的错。
“……”疑莲面容变得扭曲不已。他本可以嘲笑?此人愚蠢至极,都如此地步了,竟还要救自己,真?是愚不可及……但是,疑莲却如何都笑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只为利往。当年他刚踏上修仙路,于蛇谷遇险,师父先救了师兄,过了数个时辰方?才来救他。从那时起,他便?知晓,谁都不可信,唯有自己的实力才是真?。
这一信条,他一记便是这么多年。
偏偏此人永远是个例外。
那双眼总是那么温柔,清透得仿佛能看穿自己心底的所有糟污。
他不愿被那双眼注视,但更?不想那双眼去注视他人。
疑莲想起自己那时候对殷启元做的事,不禁浑身抖颤。
殷启元因为被敌门暗害过,突破受阻,寿元亦有损,大限将至,若不再突破,那便?只能圆寂。于是殷启元就跑去跟继庆交代后事,求继庆替自己照顾他。老魔头与他一知晓此事,殷启元的死,便?已注定了。
那人本就快死了,不是吗?自己不过是推了一把,结果?不都一样?
即便?这种时候,疑莲还是下?意?识为自己开脱。
但方?才殷启元那坚定的背影,那护在他身前的身姿,好似烙印深深烙进了他的瞳孔,烙进了他的紫府,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眼见殷启元身上的银光快要散尽,疑莲徒劳地伸了一下?手?,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又急忙地欲要收回手?。
可就在这一刻,一只几近透明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紧接着?凝聚出巨量黑气,如同一个漩涡,急速收缩,又瞬息扩大,直到将疑莲整个人都吞噬进去。只一息,这空中便?彻底消失了两道月牙白的身影,连银光点点都不复存在。
远在清玄门的那盏独属于疑莲的魂灯,熄灭了。
真?宿失神地盯着?不余一丝亲切气息的眼前,空洞洞的,黑漆漆的,半晌方?才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拳捶地。
偌大的,荒凉至极的地上,只剩下?最后一道寂寥的身影。
鬼银瑟瑟发抖地藏于真?宿袖中,察觉外头好一阵都不见有动静,只有若有似无的抽气声,于是化作飘带,悄悄探出头来。
“是结束了吗,主人?”鬼银问。
真?宿没有回应,鬼银这才发现真?宿在无声地流泪,慌忙举起飘带一端,小心地为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