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四散。
金宝将门口信件取回,这嗓子劈空而来,惊得他手一抖,一手的信封险些掉了。
坏了!这应该是西厢房那位凤老板的嗓儿,那是大少爷的客人!
他忙不迭小跑起来。自家主子起得晚,定是已被惊扰。
“爷。”顾焕章卧室果然有了动静,金宝便唤来丫头伺候。
顾焕章倒是没管外面的喊嗓,晃着起了身,小丫头拉开窗帘,服侍洗漱,红着一张脸,含羞带臊得很是好看,可这顾焕章木头似的,任这晨起支着帐篷也目不斜视。
金宝暗叹了口气,这大哥顾焕礼听说是水旱齐行,一边儿捧着名角儿,一边儿摘着花魁,这老二怎么就是不开荤呢。
“爷,今儿的早饭…”金宝开口。
“不用了,在书房里备咖啡吧。”顾焕章并不想掺乎他大哥的乐趣,他对什么都兴致寥寥。
父亲因为听到预备立宪的风声让他回来。
彼时,顾焕章在法兰西的生意刚有了起色,匆匆做了交接和安置,在海上漂泊了俩月,一头和这乱世狭路相逢。
他猝不及防,又冷又疼。
从津门到了京城,四处糟污,难找出什么有声有色的东西,他便逐渐地把生活的乐子通通剥掉,欲望也全然蛰伏。
这边的小凤卿却是兴致勃勃。在这顾公馆是登堂入室毫不避讳,一路闲庭信步来到了餐厅。
小厮们都稀奇这名角儿,一个两个三个,偷偷地轮着瞧。
小凤卿不怕看,他单眼皮,薄嘴唇,颊边一粒淡褐的小痣,鲜活多情,正是戏文里说的“相思痕”。
这副面孔涂了水粉,勾了眉眼,便成了摄魂的佳人。
台下人爱的,原就是这层画皮。
他边吃边和下人们逗着趣儿,顾焕礼也随他,反正家里家外都知道他好这口。
吃完早饭后,俩人便又坐上汽车逛大街去了。
顾焕章没和他们打照面,喝了咖啡读了报,直直去了后花园。
他在园内一处僻静角落单辟了一间禅室,不大,但每日都有人仔细打扫、更换供奉瓜果。
里边儿除了焚香味,还有一股子丁香花的味道,他特意交代人去找的香料。
丁香常见,时令期间,满京城都可以见到。一团一堆,凌乱的花影儿,蓝白紫,不艳丽,绿叶儿和花都素得漂亮。
朦朦胧胧,老远鼻尖儿就有了香气,记忆里京城就是这股子味道。
好像那个人,也该是这个样子。
他取来三支线香,拿火机点燃,轻轻把捻子吹亮,对着正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