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
我觉得滑稽,别过脑袋:“师公,你又在杜撰奇闻异事寻我开心了吧。”
他轻摸我的脑袋,笑道:“初九小儿,人心可大,大可吞天吐地,人心也小,小的难容一粒尘沙。别说一块缎布,就是一株草,一块豆腐都能引发滔天仇怨。不是它们有多么稀罕珍贵,而是人心戾气将它们无限放大了。”
我扬起脑袋:“戾气究竟是什么呢?”
他微微沉吟:“是个可怕的东西,是欲望,嫉妒,攀比,狂妄,杀戮,妄语……”
……
师公的这个故事一直让我唏嘘不已,我很少放于心上,总觉得太过虚假,如今卫氏一族的悲剧令我重新想起,忽然感慨良多。
可叹他们一直怀着赎罪之心,苦寻所谓财宝,到头来却不过是苏氏的取乐之物。这一整支氏族,千百年来多少条人命已难算清,累累血债,苏氏又该如何去还。
我问师父,他捋着花白长须想了半日,摇头轻叹:“仇恨怨气最是耽人,我一向不赞成血债血还,但若劝说卫真冤冤相报何时了,要他以宽容之心释怀对待,也太过虚伪轻巧。毕竟这是累世之恨,祖上一脉血仇所在,不报便是不忠不孝不义,所以你这问题,难到为师了。”
花戏雪在旁冷冷一哼:“若是我,我就把苏氏关押起来,找些秃子乞丐给她配种,传承千年,让我后世子孙日日凌辱虐待他们。”
我转头望向杨修夷:“你呢,你会如何做?”
他略略沉思,反问我:“你觉得苏氏一族可怕么?”
我点头:“嗯。”
他再问:“那如若卫氏一族按照花戏雪的说法去做,那你一千年后,你觉得世人会如何看待?”
我想了想:“那恐怕天下有良知之人都会觉得卫氏一族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了。”
他收起折扇,淡淡道:“不错,我不愿自己后人变作复仇工具,也不愿他们良知尽失,变成另一个姚娘。所以,如果我是卫真,我会把这一族尽数杀了,哪怕远亲也一个不留,为我后人留下一方安详净世。”
卫真想的也如是。
杨修夷当日没有杀死姚娘,特意留她一命交予卫真处置。卫真却将她救下,一段时日的调养后送交了官府。
我最初不解,怒其过善,恨其太仁,觉得不能手刃仇敌实乃不快,最起码也要抽她筋骨,斩她手脚。事后才知,卫真打点了钱财,官府判了姚娘凌迟。这比私下行刑着实要残忍许多,除了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凌辱。没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住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衣衫尽除,呈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