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担心清容啊。”我道。
胡天明道:“你怕什么嘛,她们是母女,再大的仇也记恨不到死后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忐忑难安,我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土越挖越少,恶臭散开,逐渐浓烈,土下露出一角竹簟子,包的很鼓,裹着尸身卧在土里。
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竹簟上蠕动,方笑豪以胳膊捂鼻,不适道:“酷暑炎天,七日已足够让一具尸体高度腐烂了。”
我俯身去拨泥土,竹簟上露出几根微锈的铁钉,我借石头用力翘出一根,端详半日,没能想起,看向方笑豪:“这个叫什么?”
“子孙钉。”他接过去,“若是棺材下葬,棺木上都会有七颗长钉,庇佑子孙,保香火繁盛。”她看向竹簟,“也许她不是棺木,可能情况有些不同。”
竹簟上一共三颗,直接钉入了她的胸腔和小腹,我拔出其余钉子,擦干净后就要掀开竹簟,胡天明忙叫道:“等一下!”
我抬起头,他慌忙跑远,和周薪阿福挤到一块,脸色惨白:“别让我看到,我,我……”
我看向萧睿,他一脸难受,咬着牙蹲着,方笑豪浓眉紧锁,神情比起他们稍微好一些。
我说:“你们若是怕了,我来就行……”
萧睿和方笑豪对视一眼,挺了挺肩膀,摇头:“不,不怕,掀吧。”
话是如此,但当我掀开竹簟,巨大的恶臭扑面而来时,他登时回身狂吐。方笑豪整个身子别过去,侧容暗沉如铁色,也没忍住,吐了起来。
尸身腐烂的很严重,破开的腐肉里密密麻麻的虫子钻上钻下,吃得又肥又大。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将尸身翻了过去。
衣衫尚算完好,我用石头割开,戳了戳,尸身的湿度也不错。我摸索了一下,她的皮肉被咬得松软,我徒手就撕开了,沿着脖颈将她的脊骨缓缓挖出,骨肉剥离的声音细细传来,刚吐完的萧睿再度狂吐:“呕!”
带着脊骨爬起,我大口大口换气,胳膊擦掉额上冷汗,我将竹簟子盖回去,把一旁的泥土推下。
“你去歇着吧。”方笑豪走来,看向吐得只剩酸水的萧睿:“大哥,得把这些土埋回去,不然会招惹很多寒鸦和夜鸟。”
萧睿瞪向周薪他们,浑身难受:“你们还傻着干什么,去啊!”
周薪腿都软了:“少,少爷,我……”望了望,忙朝我跑来,“我去照顾阳儿!”
我疲累的坐在地上,望着骨头和三根长钉,周薪蹲下来:“阳儿姑娘。”
我看了他一眼:“你走开,别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