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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檐角,师父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抿唇,转身离开。
绕回太清宫,取出我昨夜藏起的包袱,将两个小包袱系在一起,我起身抄东边斜坡去往后山。
一夜细雨,山地湿滑,我折了根木枝为杖。
山顶的天空特别辽阔,远处一泊清澈大湖,明泉淙淙,从断崖飞流直下,淌落万丈,这是天霞山脉最壮观的几个瀑布之一。
另一边很多菜田,一望无际,菜田最南边,临靠另一边悬崖的地方有几座坟墓,我看着它们,渐渐停下了脚步。
那些是我素未谋面过的师哥师姐。
师父所收的徒弟大多为孤儿,或残或苦或幼,他们都没能活多久,比起我而言,他们才是真正的短命,我应该是我们中,和师父感情最深的一个吧。
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我抬头望向更远处的天边。
不知道我死后,是葬在杨家祖坟,还是葬在这里,私心更想葬于此处,可是又会觉得凄凉。
我害怕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一日,师父新收的小徒弟经过这里时,会同我一样指着那边,好奇的问那些是谁。
师父会慈爱的摸摸他或她的小脑袋,笑着道,那是你的师哥师姐,他们都很不幸。
就跟以前的我一样。
眼睛渐渐酸楚,我咽下喉间苦涩,紧了紧肩上的包袱,继续赶路。
师父还会有新徒弟的,杨修夷能活那么久,肯定也会重新喜欢上一个姑娘。
还有我的孩子,我不愿去想他念他,唯恐煎熬。
幸好杨家不是寻常人家,穷人的孩子没了娘亲犹如天塌,我这个孩子却不会,他必然会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我着实无需牵挂和割舍不下的。
阳光和煦,土地渐干,到了和卿萝说好的秃崖,我在四海亭坐下,从包袱摸出千星盅。
里边渐渐有一些动静了,我又翻了下,摸出两个青瓷小瓶,将里面的青琅和顼酒沿着小孔缓缓倒入,然后将千星盅收好。
我在以尸骨未寒来养毒虫,等身子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需要用它来续命。
希望化劫的事情越快了结越好,我一点都不想等到真的要用到这些毒虫的那一刻。
卿萝在未时准时赶来,与其同来的还有三男一女,皆是身着广袖长袍的长老,面貌最年轻的一个大约是三十四五,其余三个为四十上下。
“初九!”
卿萝从一只大鸟身上跳下,朝我小跑而来。
那个女长老缓步跟在她身后。
卿萝要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