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安于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这个最欣赏的弟子,问道:“那你认为,最关键的是什么?”
尹铎缓缓吐出两个字,“人心。”
“民心所向,才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兵刃,若是民心涣散,不战自败,只有民心团结之城,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堡垒。”
董安于沉思片刻,而后抚须大笑,道:“我明白了,自古以来任一城县令也罢,郡守也罢,无论官职大小者,皆为搜刮民脂民膏,制定严重杂税地税,只为了多捞一笔,百姓苦不堪言,若是有敌军来犯,谁会愿意为这样的官,这样的城死战不降?即便是不开城门投敌,也会自己走去,甚至还会引发内乱。”
他一眼就看穿了尹铎的用意,“所以,你是想改政,想变革。”
尹铎颔首:“是。”
“说!”
董安于并没有斥责他,也没有向他强调,这样的举动会威胁到多少卿族的利益,让他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因为董安于知道,尹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他之所敢在自己这个新任的大原宰面前提出来,就必然已经考虑过其中的风险。
可尹铎明知道会给他自己惹来多少祸事,也依然提出来了。
不只是因为他们关系好,更是因为他的勇气和他的所见所闻。
“这些年来,卿族的地税越涨越高,丰收年上涨多收,饥荒年却不会下调,他们吃进嘴里的肉,从来不可能吐出来,彰城就是例子,百姓已经被逼到活不下去,只能全家自杀的地步。”
尹铎握紧拳头,“我就算是救了魏氏一家,惩罚了赵大余,削了他的职,换了个人当彰城太守,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你也说过,想要他们下调地税,是不可能的事。”
“的确,所以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不用下调地税,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来听听。”
董安于来了兴趣,这事即便是他也头疼,也束手无策,尹铎能有办法?
“是的,如今的井田制是周制,晋国也如此,以一步宽,百步长为一亩,租赁的亩数越多,上缴的税款就越多。”
尹铎继续道,“若是我增加一亩的面积,这样,同样租田的面积下,租用亩数就变少了,需要上缴的税款,自然会随之变少,百姓不用上交过多的税,有了喘息的当口,甚至是……”
他的眼睛燃烧起火焰,“允许土地长期被农户私有,而非只是卿族独占!如此一来,大原城要发展起来,富裕起来,也会比其他城市更快,更迅速,这样的田地政策,势必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大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