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血,毫不犹豫的冲出府门。到了近前时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身为武将的他也后背发寒。那黑墨石的眼里没有任何光亮,黑沉沉的仿若无底深渊。他知道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孩子此刻已成了地狱修罗。
他跟着这修罗杀神灭佛般的一口气冲出城门。一路上她没回过一次头,只咬着牙往前、往前,等终于能停下来时,他才注意到血和泪已糊了那孩子满脸……
这些年他再没见她哭过,无论何时都是笑意盈盈。但每年的那一日,她都会消失几天,然后若无其事的回来,仿若一切从未发生。
他知道这些年她从不曾停歇过,一直逼着自己精进武艺,深研药、毒。
他知道她一直在等着,等着有一天能完成她父亲的遗命,然后再不顾一切的去找仇人拼命。
他亦知道,自己不如这孩子多矣。
但,他等不得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现在不过是得益于这丫头的汤药调养,以及心头不甘的那口怨气!
可说不好哪天,他闭了眼就不会再睁开了,这让他如何能沉得住,如何能不急?!
谷三娘回了自己屋里,闭了眼就和衣而卧。她知道还有不少事等着她去想办法善后,但她现在就是不想动弹,只静静听着沙漏微弱的沙沙声,心里计算着还得几个时辰太阳才会露出头来驱散这漫漫长夜……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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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已过,夜短昼长。
今日依旧风沙很大,天色虽已透亮,但漫天沙尘压得光线射不出来,满眼的昏黄。
晨鼓刚刚敲响后,各个坊间便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走动,一切井然有序,丝毫未受到昨夜喧闹的影响。
谷三娘早就起了身,细听了片刻,谷叔的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
昨晚两人吵了嘴,谷三娘心里还气着谷叔不顾惜性命的做法。现下就让她带着笑脸去陪上句软话,她又觉得抹不开脸面,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独自穿过前堂,欲出门买份羊肉汤回来给谷叔做早食,便当是自己服了软。
谁知刚卸了半扇门板,一个人就挤了进来,口中还吆喝着,“三娘子快些把我大哥定的酒取来,我这就给他捎带回去!”
来的人是酒肆的常客,县里的武侯之一刘石。
谷三娘看到刘石,心里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笑道:“谁家是一睁眼就要酒吃,偏你大哥等不得,还遣了你来催!”
他嘴里的大哥自然是高晋。高晋当然也没在这定什么酒。谷三娘清楚这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