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心里暗笑,他们这府君一贯如此,只要遇上难事就得开始絮叨自己官运坎坷,伤春悲秋一番。
显然县丞赵宽也深知明府的做派,顺嘴安慰道:“明府严重了!出了如此歹人也不是府君之过,圣人定会宽宥的。”
陈习善还是连连的摇头叹气。
高晋拎着凶器走过来,“府君请看,这是回纥人惯用的武器,我看了两具尸体的刀口,确都是弯刀所致。”
陈习善听了眼一瞪,怒道:“那不更严重!你赶紧的去吉府查查看那些尸体的伤口!”
高晋凑近他家府君,“明府不必焦心,这事既涉及到外族,兹事体大还是上报给刺史府为好。”又压低了声音道:“到时候自是有更大的官在前面顶着,天塌下来了,也压不到您这。”
陈习善斜眼看着他,心道这小子满肚子坏水,又见他脸上还挂着嬉笑模样,忍不住吼起来,“现在说这些有个甚用!还用等到我捅给刺史?明日里北庭都护府就得来人跟我玩儿命!”
高晋看着陈习善暴跳如雷,圆敦敦的身子都一颤一颤的,忍了笑肃着脸道:“明府息怒,属下定会细心追查!”
陈习善伸手一指他脑门,“我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日你放跑的那个!”
高晋:“……”
也不等他喊冤就接着说:“现在你是活着的唯一人证,去找师爷,速把疑犯的画像画出来,满城张贴缉捕!”
高晋领了命退下,陈习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颇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里有许多人彻夜无眠。
晨色渐明,天地间还笼着一层灰白时,谷叔已起了身。昨夜里被谷三娘灌了一碗安神汤,一觉好睡,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的开始里外忙活。过了一晚他心情已平静了很多,听了听谷三娘房中毫无动静,就知道这丫头怕是一夜未睡还在补觉。他也不多说什么,撸了袖子就进了灶房预备给她弄点好吃的。
天光大亮时,谷三娘才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嗅着香味就出了房门。谷叔把早食摆在了后院里,此时院中除了谷叔还坐了两人。
裴珣正悠然自得的煮着茶汤,裴子孚端坐在离谷叔最远的一角,眼底发乌,脸色还有些白,显是夜里没怎么合眼。他见到谷三娘,勉强挤了个笑,然后就垂下眼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不言不语。
谷三娘也不跟他们见外,净了手就坐在矮几前,端过碗就开吃。
裴珣看她那样子,笑着开口道:“三娘,我兄弟二人此番是来辞行的。”
谷三娘也未放下筷箸,只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