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为玉帛。”
徐直没有排斥他,只是捂住脸痛哭,“我没有家人了。”
家人对他来说是不太重要的东西,依他所见,那不过是权力博弈下的交际纽带,就像身份一样,是拿来利用的,也许有时候会产生片刻的真心,但是不多。
他有点无法理解,淡漠而开心地去跟她说:“你有家人。”
等她慢慢接受了徐回凶多吉少这个现实,又有点不想看见他,她还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一切都是他害的。
一群人簇拥着她,她每天都闷闷不乐,有时候看着自己的肚子,好像在思索一个决然的主意,就是差一个契机而已。
她不知道,她是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跟她一起死,还是让他活。
看着她的人,经常提心吊胆的。
直到第五天,李正己从他修养的地方回来了,他步履蹒跚地来到徐直的面前,徐直一定是在生他的气,好久都没抬头看他。
李正己用沙哑的嗓音向她表示祝贺:“听说娘娘怀孕了,臣迫不及待想来看看,顺便向娘娘表达祝福。”
徐直还是不看她,李正己又说:“臣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娘娘了。”
徐直终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满脸的伤,可以说是鼻青脸肿的,他最爱惜自己的身体和外貌了,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暴虐,简直把她吓了一跳。
她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惊讶又热切地问他:“李内侍,你怎么了?”
“谁把你害成这样了?”
她刚听到了那么糟糕的消息,怎么能忍受又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她身边消失,她跟这世上的人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也还是对人命抱有关怀,对善良抱有期待。因为她一看到他这样,什么埋怨都没有了,甚至站在那里为他哭,她的眼泪虽然多,却是无差别地为每一个人而流的。
李正己忍不住张开双臂,娘娘轻轻抱住年迈的他到怀里,哭着说:“李内侍,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了,你疼不疼?”
“李内侍,我怀孕了,”她本来一点也没把这个事情当做好消息的,现在就是想着,如果他把她怀孕当作好消息,她也愿意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用这喜悦哄哄他。
她用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期盼的语气跟他说:“你要活着,看着我把他生下来好不好?”
“还要看着他长大,你一定会的是不是?”
李正己热泪盈眶,频频点着头说:“是,是。”
“娘娘,我会的。”
“让我们一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