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常胥习惯于用武力解决问题,从而避免去考虑那些无解的悖论。
这是他第一次在武力方面受挫,安全预期被打破,由不得他不认真复盘事件背后的细节。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事对于他来说是绝对的无解。
除非开天眼,提前知道三个傀儡分别是谁,将他们提前排除,否则等齐斯和刘雨涵被控制了,他将不得不用海神权杖换他们的命。
但他不是神,如何能在一开始就知晓全局?
副本后期傀儡师的布局,是完完全全的阳谋。他明知是圈套,也必须往里面钻。
至于放弃齐斯和刘雨涵,直接从无望海的梦境中醒来……这或许是唯一解,但他是绝对做不到见死不救的。
常胥想不出事实方面的解法,又开始思考思想层面的问题。
‘活着的总名额是固定的,一个人的存活就意味着另一个人的死亡。活下来的每个人都是凶手,不过因为责任分散效应,使得罪责无法落实到个人身上……我们这些正式玩家中,又有谁是无辜的呢?’
齐斯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恍若深渊里盘旋成漩涡的鬼语,诱使着他一步步深陷下去。
就好像当罪恶和负面的色彩沉重到一定程度,便会化作深黑无光的黑洞,产生强大的吸引力,将所有更轻盈的物体吞噬……
他不由得想,仅仅是活着,是否也意味着一种罪恶?救人,是否也只是一种自我感动的犯罪?
“小常,一个人往这儿一坐,黑乎乎一团,怪吓人的知道不?”穆东旭像幽灵一样悄然出现在常胥背后,大手在他的肩膀上猛地一拍。
常胥没有被吓到,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因此能够提前听到穆东旭的脚步声。他站起身来,说:“抱歉。”
“不是说你不是的意思,你刚刚想什么出神呢?《无望海》副本差点死里面,精神受创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东旭叼着根没有点着的香烟,像吃棒棒糖似的含着:“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说出来,我们一起想。”
常胥知道穆东旭这是在插科打诨地宽慰他,但还是认真地问:“穆主任,在生存总概率固定的情况下,我活着,就意味着有人要死去。
“我甚至可能还需要为了排除威胁,主动杀死无辜的人……在此前提下,我应该如何做出选择?”
穆东旭一拍巴掌:“谁和你胡说八道这些的?有这时间想东想西,不如多背点通关攻略,训练一下解谜思维。”
常胥不给他含混过关的机会,目光幽幽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