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斯叹了口气,用关爱儿童的目光看着他:“是鬼又如何?是人又如何?这杨花镇万千尸骨,大多死于人类之手。
“人类不会因为你同为人类而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你是鬼怪而赶尽杀绝,说不定还会敬畏你几分。
“这样看来,做鬼倒比做人舒服,不是么?”
林辰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小声反驳:“可是这不一样的吧?杨花镇的时间线在古代,而且还有异族入侵的大背景在……”
“有什么不一样呢?”齐斯反问,“人类总习惯于用民族、地域、性别等各个元素将群体划割得支离破碎,好像有那么几个相同点便是可以共同对抗异类的同类。
“可事实就是,同一民族的富豪并不会因为肤色仗义疏财,同一地域也往往能分出贫富差距、高低贵贱,同一性别遇到利益相悖亦会争个头破血流。
“有时候人与人的差别比人与野兽的差别还大,食利阶层不能理解底层人为何会为了三千块杀人,统治阶级制定不公的法案还自以为英明。
“同一民族、同一地域、同一性别的人,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各自的利益和诉求也不同,且势必只做符合自己利益的事。谁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人,是鬼,是怪物,还是外星人?
“相应的,我们作为群体中的单一个体,是人,是鬼,是怪物,还是外星人,又有什么区别?说到底,我们都是受利己主义驱使的自私者。”
林辰愣愣地听着,涩声问:“既然这样,那么齐哥,你为什么还会一次次地救我?”
“为什么啊……”齐斯眯起了眼,好像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要仔细思考和回忆似的。
两秒后,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一个熟悉的答案:“也许是因为你的名字很像小说主角,我感觉投资一下不亏吧。”
同样的话语在不同的语境和经历下能够衍生出新的意义。
林辰捕捉到了“投资”二字,眸光微暗。
在建立公会后,齐斯便极其刻意地向他灌输一些阴暗面,大概是希望他能尽快适应和投入那尔虞我诈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也渐渐明白,所谓的纯白无暇只存在于理想之中,现实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齐斯既然看好他的潜力,投资了他,那么他作为受恩者,能做的只有尽力创造价值,证明齐斯没有投资错人。
——三次救命之恩,怎么还都不为过。
两人继续西行,一路无言。
身遭的希夷在发现欺骗不了他们后,尽数散去。作用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