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胥?”宁絮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心脏有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又立刻被疯狂跳跃的危险预警提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常胥,极度理性的、清醒的、冷漠的、眼中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危险得不像一个人类,也不像怪物,而像是一位神。
一个在落日之墟了解完《斗兽场》结局的调查员倒抽了一口凉气:“常……常胥,你不是死了吗?”
对啊,常胥死了,在邪神的灿金色的眼眸下,被齐斯用洁白的权杖捅穿胸膛,杀死了。
那现在站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调查员都看到,眼前的常胥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有一双空洞的金色眼睛,深处叠簇无限的世界、无尽的时空和无数人的欲望……
如同神明,恰是神明。
“让祂走。”调查员们听到耳麦中响起的来自傅决的命令。
事实上哪怕没有傅决的命令,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在神的目光下像是被用指甲盖压住的蚂蚁那样动弹不得,连颤抖嘴唇都做不到,第一次意识到之前做的引爆核弹和诡异同归于尽的预案是多么愚蠢。
他们按不动起爆器的按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占据了常胥躯壳的神明径直走到楼梯口,消失在他们视野的尽头,从头到尾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
忽然间,所有人都七窍流血地倒在地上,像蜈蚣一样扭动着,并一点点变得僵硬……
……
魔都一家医院中,楚汛坐在女孩的床头,看着床头柜上的心电图仪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赫然是病人即将苏醒的征兆。
他知道,斯芬克斯实现了他的愿望,这个在他家破人亡后执意陪他共患难、却意外出车祸昏迷至今的女孩终将康复。
而他也再不欠她什么了。
楚汛走出门去,顺手按了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们接连赶来,有人发出一声惊呼:“219号床病人醒了!”
刚醒来的病人尚不能发声,像所有从长梦中醒来的人一样懵懂无知。
医生和护士们在旁边激动地说着话,交口赞叹医学奇迹的出现,拿着各种仪器开始侧病人的各项指标。
楚汛没有回头,只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依旧觉得冷,便不再纠结,自顾自在走廊间狂奔起来。
往日里几步就能走尽的走廊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像一辈子那么长,他跑啊跑,却觉得身体时而如灌了铅般沉重,时而轻得抓不住地面、就要飘起来。
走廊的尽头越来越远,连冷白色的光都只剩下一个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