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
“在你身上我嗅不到‘同类’的气息。”
陆行舟终于开了个玩笑:“‘死人’还有气息?”
“当然。”王羡鱼随后纠正:“不过不是‘死人’,可以说是活死人或者半死人吧,半死微活。”
陆行舟说:“那我可能是半活微死。”
两人不知道戳中了什么笑点,都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后,王羡鱼问:“说真的,你要不要跟我去京城……你去过京城吗?”
京城的面积很小,这些年来陆行舟经过很多次,但没有在城内停留过。他说:“我去过,我不怎么喜欢京城。”
“为什么?”
“也许因为我是江湖人,所以不喜欢天子脚下那种……压抑的感觉。”
“江湖不也一样吗?我不认为江湖和朝堂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上位者拥有权力的方式不一样。”
“本质上没有区别,但形式上有区别。你说得对,天下之大其实都一样,我只能选择我更喜欢——或者说没那么讨厌——的地方和方式。”
王羡鱼眸中微动:“你也可以跟我一块去死。”
若是王羡鱼早些日子出现,“邀请”陆行舟一起去死,陆行舟或许会答应。可他现在已经迈过最艰难的那道坎,活着的欲望占据上风,他贪恋人世,寻死成了异常困难的事。
陆行舟没回答王羡鱼的问题,他说:“这个问题或许会有点冒犯,但我想知道,你的亲人都还活着吗?”
“不冒犯,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们都死了。”
“抱歉。”
“抱歉什么,我都说了不冒犯。”室内的光线变得昏黄,再渐渐交换成暮色,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聊了一整个白昼,王羡鱼在“再进一步”和“从长计议”之中选择了后者,“你还没说要不要护送我去京城。”
陆行舟说:“我要是说还想考虑考虑,你会不会想要掀桌。”
王羡鱼:“……”要不是他不会武功,他现在有点想揍陆行舟一顿。
“送死也不必着急,早死晚死都是死,你再让我考虑几天,又有什么所谓?”陆行舟觉得跟王羡鱼还算投缘,他起了个念头,如果他能尽力拖延王羡鱼去死的日子,那中途王羡鱼是否有可能改变主意?他尽力甩掉“这有可能是任务”的念头,做这件事只为了挽救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王羡鱼眼珠转了转:“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不答应,我就找别人了。”
陆行舟以退为进:“也好,你去找别人吧,灵州的江湖高手还是挺多的,应该不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