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休息,我玩游戏——你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游戏就是一个世界。玩游戏就是进入一个跟现实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但人可以随时抽身,随时结束游戏,回到现实世界。我下载了一个你们这个世界的游戏,还没开始玩,一觉睡醒之后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我的本名也叫陆行舟,长得跟你弟弟有八分相似,在我那个世界里,这样的事情也很玄乎,从逻辑上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或者说还没有发生的条件。但他确确实实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很茫然,很惶恐,我怕你们把我当成妖怪,为了那个陆行舟,使出许多手段来对付我,我不想死,我还想找到回家的路,所以我只能凭着原来那个陆行舟的记忆,扮演好陆行舟。
“这一扮就是十年,过得快吗?挺快的,我再瞒一瞒,这辈子也就过去了。为什么不能继续装呢?因为我太寂寞了,我想多一个人知道我的来历,因此骂我恨我可怜我原谅我都好,我得说出来。对不起,从十四岁到现在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是自私的,我想着怎样对我自己好,怎样才会让我感到好。这件事同样如此,我想你知道,我想知道你如何反应,我想被原谅,想得到宽恕……我想有人看着我,看到的是完整的我而非包含他人印象的我,我想我真的太贪心了。”
听到这么长的一通剖白,陆金英不得不相信陆行舟没疯,陆行舟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目光僵直:“你说你不是我的弟弟,那么,我的弟弟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他可能也去了我那个世界,成为了我。他也可能还在这个世界,但他没法找到回家的路。”陆行舟舔舔唇,“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陆金英又问:“从十四岁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吗?”
“不错,从十四岁之后,一直都是我。”
对话干涸了,陆金英许久没说话。
陆行舟说:“我喊你姐姐喊了十年,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姐姐了。前些日子我碰到一个人,他对生恩养恩的区别感到困惑,难道血缘关系一定比切实陪伴的感情重要吗?这也是我现在渴望得到答案的问题,我知道那个十四岁之前的‘小舟’很重要,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亲弟弟。那我呢,我这个赝品生出价值了吗?我不奢望能比他重要,我没有资格跟他比较,我只想问,在你知道真相以后的日子,不,以后太远了,就说此时此刻,现在,我还能喊你姐姐吗?”
陆金英发出一个犹豫的调,没有说话。
陆行舟不好逼她太紧,而且他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他闭紧嘴,打开心,等待陆金英的裁决,死刑太重了,无期徒刑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