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没说“不难闻”,因为有时说骗不了任何人的谎言是一种敷衍,他只说没事的,怎样都没事的,他闻过尸体和人心的腐臭,这算不上什么。
因为傅贞秀只剩一只手,而且因为麻药手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所以陆行舟直接端着碗喂傅贞秀,傅贞秀吃着吃着,突然掉下泪来。
陆行舟的动作顿住,他放下碗筷,给傅贞秀递了一块帕子。
傅贞秀将帕子按在眼睛下面,她只是想,很久没有人待她这么好了,这种好不是年龄和辈分上的尊敬,不是对她力量的畏惧,不是别有所图的谋算,而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温柔呵护,仅此而已。
在这样一个小辈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本该是丢人的,但傅贞秀没有忍耐、遮掩什么,这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次能涌动的泪水了。
陆行舟没有盯着傅贞秀看,他低头抚着自己手上的茧子——这些年写字练剑的痕迹。在一个年纪达到三位数的老人面前,人很容易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他禁不住想,如果转瞬他便死了,看见这样一具身体,人们会如何概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