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义”与“求生”拉扯,比她沉睡时梦见的厮杀有趣多了。
她的目光扫过阵内弟子,有的攥着剑,指节泛白,却不敢抬头看凌苍。
有的蹲在重伤同门身边,眼泪砸在石地上,眼神飘向阵外,满是对生的渴求。
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干脆把剑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角落,肩膀不住发抖,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这些摇摆不定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神域围攻时,那些临阵倒戈的魔族叛徒,可笑又真实。
凌苍站在阵眼中央,青金色灵力在他周身微弱地跳动,像他此刻的心境。
他看着弟子们涣散的战意,看着那些曾经喊着“誓死追随宗主”的少年,如今或躲闪、或怯懦、或绝望。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最初的痛心疾首,渐渐沉成了死水般的失望。
他抬手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
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视死如归的决绝,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他有些摇晃的身躯。
哪怕只剩他一个人,这焚天戟,他也得守下去。
这极致的对比落在明水吟眼里,她终于觉得腻了。
指尖的魔气骤然收紧,嘴角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魔神的威严:“戏看够了,也该收场了。”
她从红雾软榻上站起身,周身暗红魔气翻涌,如浪潮般朝着护山大阵压去。
“凌苍,既然你不肯交,那我便自己来取,今日,这青云宗,连同你的‘铁骨铮铮’,一起碎在这里吧。”
话音落,她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红芒,那是足以瞬间轰碎阵眼的魔神之力,带着灼人的温度,朝着青金光罩最薄弱的西南角砸去。
凌苍瞳孔骤缩,想催动灵力阻拦,却发现体内灵力简直,螳臂当车。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芒越来越近,绝望地闭上眼。
终究,还是守不住吗?
“轰——”
预想中的阵碎声响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碰撞。
明水吟皱眉,只觉掌心的神力被一股陌生的力量瞬间化解,那力量带着妖力的诡谲。
又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性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落在阵前,衣袂翻飞,发梢缠着几缕淡青色的妖力,挡住了那道足以毁阵的红芒。
“千寻谕?”
明水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随即眯起眼,仔细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此刻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