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想去擦画太多的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千寻谕连忙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帮她轻轻拂过画太多的脸颊。
“是啊,”千寻谕转过身,飞快抹去眼角的湿痕,再转回来时,脸上已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酸涩,“师尊只是长途跋涉累着了,又染了些风寒,好好调养一阵子就会好的,我会治好她的。”
三个徒弟哪里会信?
师尊往日何等风姿,意气风发,如今却瘦骨嶙峋、面色惨白,连说话都气若游丝,这哪里是简单的累了、病了?
可看着千寻谕强撑的模样,看着师尊眼底的平静,他们终究没敢戳破,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里裹着心疼与无力。
商惊秋轻轻拍了拍画太多的手背,语气平和:“不必忧心……师尊活了太久,久到都忘了具体过了多少春秋,大限将至,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没什么好难过的。”
年夜饭的操办落在了三个徒弟身上。
往日里,画太密做饭最是热闹,一边颠勺一边絮絮叨叨,画太多在一旁打下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画太少则会时不时点评几句,满是烟火气。
可今日,厨房静得可怕,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画太密低着头切菜,眼泪始终没干,一滴滴落在案板上,混着蔬菜的汁液,他怕眼泪掉进菜里,只能时不时用袖子胡乱抹一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画太少蹲在厨房外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偶尔传来压抑的抽噎声。
画太多也没了往日的活泼,默默洗菜、择菜,动作机械,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眶始终是红的。
千寻谕始终守在商惊秋身边,坐在灵剑宗大殿的软榻旁,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说梅花开了,说今日徒弟们忙前忙后的模样,说小时候过年时的趣事,声音温柔得像流水,生怕惊扰了她。
夜幕降临,年夜饭端上了桌。
桌上的菜依旧丰盛,都是商惊秋往日爱吃的,烛火摇曳,映着满桌佳肴,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四个身影围坐在桌旁,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碗筷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商
惊秋被千寻谕扶着坐起身,拿起筷子,轻轻夹了一口菜,对着三个徒弟笑了笑:“尝尝……你们做的菜,还是老味道。”
画太多立刻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只有满心的苦涩。
画太少强忍着眼泪,扒拉着碗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