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气,又说:“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些天里,他问过陆什很多问题,陆什总是耐心回答。只有这一个问题,无数次涌到嘴边又无数次咽下,他渴望着答案又畏惧着答案,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将他打入深渊……
可如果现在不问,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颤声道:“你爱过我吗?”
身体因这几个字而剧烈颤抖,他紧紧地盯着陆什的眼睛,想找到一丝丝细微的端倪。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那双眼睛就像一片雪落无痕的冰湖,没有任何波动与起伏。
沉默代表着答案。
贺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睛却迅速盈满水滴。他狼狈地偏过头去,几颗泪水却已不受控制地滴落,啪嗒砸在手背,震响惊人。
陆什拿过纸巾放在他手边,轻轻推门下车。
十分钟后,贺开收拾好了情绪。
后半段路程几乎无话,到达机场时,落日遥遥挂在天边。
陆什单肩挎着书包,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站在后座车门边:“那我走了。”
他又说:“哥,你照顾好身体。”
贺开有满肚子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最终只道:“你也是。”
陆什道了再见,转身离开。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贺开看着青年的身影一步一步远去,心脏突然被恐慌攫住,他全身发抖地推开车门,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小崽!”
陆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一刻,贺开心里不再是儿女情长,也不再是顾影自怜,他只是全然的担忧和牵挂,为他即将远行的小男孩——
他抖抖索索地握住折返而来的人的掌心,急急忙忙地说:“你不让我联系你,如果你过得不好,怎么办呢?你在异国他乡,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如果需要帮忙,该怎么办?我担心你,怎么办呢?”
不等陆什回答,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入对方的手心:“你拿着,钱总是没有坏处的——你不让我找你,至少带足钱,就算是备用保险。你说你希望我好,可我也希望你好,我担心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陆什沉默地看着他。
“就当是——今年的压岁钱,行吗?”贺开说,“你就算不用,带在身边,就当多一重保险。等你回来,再还给我就行,好不好?收着吧。”
他像一个绝望的家长,再次道:“收下吧。”
不知是被他的哪一句话打动,陆什最终收下了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