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由人的意志转移。
盛夏的蝉鸣在某一夜之后,忽然就变得稀疏、乏力,最终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之前的喧嚣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灼热的阳光渐渐褪去了毒辣,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风里开始夹杂起凉意,不再是夏夜那种黏腻的热风,而是清爽的、带着植物成熟气息的秋风。
黎予的生活,也像这季节一样,表面上完成了一次更迭。
她回到了大学校园,投入到新的学期之中。日子被课程、作业、社团活动填满,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运转。她不再像刚分开时那样行尸走肉,脸上偶尔也会有浅淡的笑意,能和室友正常地聊天、开玩笑。
她似乎真的在努力往前走,把那个名字、那座小城、那个充斥着决绝与红色感叹号的夏天,都封存在了身后。
她不再去江边散步,即使学校的湖边风景很好。她绕开了所有可能勾起回忆的烧烤摊。那些曾经共同憧憬过的、属于夏日和未来的画面,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像避开一片片无形的雷区。
当第一片梧桐叶开始泛黄,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时,黎予正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她停下脚步,看着那片叶子晃晃悠悠,最终落在脚边,形状像一只摊开的、被烫伤了的手掌。
她怔怔地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脚,从叶子上踩了过去,发出细微的、干枯的碎裂声。
秋天来了。
这是一个与她记忆中任何秋天都不同的季节。天空更高远,蓝得有些空洞。阳光变得金贵,洒在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暖意,风一吹就散了。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那香气本该是馥郁温暖的,可吸入肺里,却带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她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内向,而是一种仿佛被抽走了某种鲜活底色的沉寂。她依然完成着一切社会要求她完成的角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某一部分,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收到红色感叹号的、闷热的夏夜,再也没有跟着时序一起向前。
她不再试图去打探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休学与否,身在何处,都与她无关了。那条被她亲手斩断,又被对方彻底焊死的路,那头的风景,她已经失去了知晓的资格。
偶尔,在秋风乍起,吹动她额前碎发的瞬间;票。或者在夜深人静,听到窗外遥远传来的一声模糊汽笛时,心脏还是会条件反射般地、细微地抽搐一下。
不疼,只是一种空洞的提醒,提醒着她那里曾经有过多么炽热的充盈,如今便有着多么彻底的荒芜。
季节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