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乞求着唯一能抓住的人,“我不要这样……我不想忘记……我不想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妈,我害怕……我们回家,行吗?”
柏岚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紧紧回握住女儿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她。她看着女儿苍白脸上那纯粹的、源于未知的恐惧,心像被生生撕裂。
她知道mect的副作用,知道这种记忆的暂时空白是治疗的一部分,但亲眼目睹女儿因此变得如此脆弱和陌生,她的决心几乎要动摇。
“星语啊”柏岚的声音哽咽着,她俯下身,用额头贴着耿星语的额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女儿的脸颊上,
“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你难受,害怕……但是医生说了,这是为了把你心里那些太沉重的、让你喘不过气的东西先拿走一会儿……是为了让你能好好睡一觉,让大脑休息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一些,尽管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就听医生的,再试几次……妈妈在这里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不会一个人的……等你感觉好一点,那些暂时想不起来的,妈妈一点点都告诉你,帮你找回来……好不好?”
耿星语只是流泪,不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母亲的掌心,仿佛想从这唯一的、熟悉的触感中汲取一点对抗那片空无的力量。
那空白的恐惧太巨大了,巨大到让她觉得,即使是之前那蚀骨焚心的痛苦,也比现在这种彻底的“不存在”,要来得更真实一些。
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俩压抑的啜泣声,和心电监护仪那冰冷而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为一场争夺“存在”与“记忆”的无声战争,做着残酷的倒计时。
……
耿星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柏岚的掌心,那冰凉的触感让柏岚的心揪得更紧。她知道,单纯的安慰和空洞的承诺在此刻毫无力量。她必须拿出比那片空白更真实、更沉重的东西。
柏岚没有急于抽回手,也没有再用苍白的语言去描绘虚无缥缈的未来。她只是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额头依旧贴着女儿的,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接触,传递某种坚定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耿星语的啜泣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的抽气声,柏岚才缓缓抬起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
“星语,”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坦诚,“看着妈妈。”
耿星语缓缓睁开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母亲。
柏岚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