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的眼睛遮得支离破碎,只剩一点暗沉的光,在发丝缝隙里忽明忽暗。
然而对方低着头,就这样和他的视线错过了。顿了顿,问:需要片子吗,陆医生。
走廊的破钨丝灯因接触不良,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把他哥的剪影照得格外柔。他摸出了他的手机,食指滑动了几下,页面跳转。
然后递到陆续面前:给。
寂静。陆续和他对视了几秒,而后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板掩上,里面静了下来。
沈柚慢慢收回了手机,背过身,等在外面。
宾馆里住满了人,隔音不好,各种声音顺着门缝、墙缝往外钻。楼下麻将馆的洗牌声,隔壁房间的电视声,连床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都清晰得扎耳。空气里裹着廉价香烟和劣质沐浴露的味道,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俗丰色日爱昧,绕在狭窄的空间里散不去,缠得人心里发燥。
他轻轻将身体靠上背后的门板,整个人沉在忽明忽暗的光里,绷得发紧的肩线缓慢卸了些力道。
如果喝下去的酒不多的话,是可以控制住的。对方是医生,应该比他更清楚解决办法。
身后很静,静得像没有人在里面。没有水声,没有走动,更没有其他的动静。
沈柚垂下眼,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屏幕光亮起,却照清了地板上的小广告,他被迫看了满眼,而后那些画面就像刻在了脑子里,连同胸腔里的躁意和不安,堵得他胸口发闷。
下一秒,他听见陆续说:哥,可以和我说说话吗。
低而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仿佛就贴在他的后背。沈柚愣了一下:嗯。
那些嘈杂不知怎么的就在脑中被按了静音键,他听见了对方的呼吸,就贴在门后,穿过薄薄的门板,灼热而滚烫地扑在他的颈后。
安静片刻。
陆续说:今天我不开心。
想和一个人说话,但他不理我。
参加宴会的时候,他给我盛饭,我等了很久。但他把我的那碗给了别人。
我看他的时候,他会把眼神移开,对别人温柔地笑。他要避嫌,不和我说话,却要在我的面前夸别人。
所以我想刺激他
他语气平得没一丝起伏,口耑息却渐渐重了起来。黏禾周、湿热,仿佛夜间起雾的海面,裹着化不开的阴翳。
刺激到他没法再装看不见,刺激到他非得跟我说话不可。
沈柚心里本来压下去的火气腾地又上来了。
他忍不住蹙眉,强压着恼火:陆续,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