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栀子花簪
几日光阴,在陆青荷这小医馆的后堂里。林蝉觉得自己快要和身下这张硬板床长在一起了。
每日里,除了喝下那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药汁,便是看着窗棂上光斑缓慢挪移。陆青荷倒是尽心,换药 ,诊脉,熬煮些清淡的米粥,只是她那张嘴也如同她药囊里的黄连,没几句中听的。
“哟,傩婆子,今儿个气色瞧着像刚从坟里刨出来,新鲜了点。”
“别乱动!这手腕的筋脉要是废了,以后跳傩舞怕不是得用脚画符?”
“想吃肉?行啊,等你能下地跑过山里的野狗再说。”
林蝉被这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大夫噎得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斗嘴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唯有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和左腕,后背绵延不绝的钝痛,提醒着她寒潭之下的凶险。
最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那个身影,自那日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后,便如同水滴入海,再无踪迹。
“玉华宫的人,果然靠不住。” 林蝉第无数次在心里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粗糙的褥子。这个人害她落水,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消失,都像根小刺扎在心头,可是她又在自己陷入困境时出手相救,内心开始变得酸涩别扭起来。
林蝉摇摇头,她救我不是应该的吗?玉华宫自诩保护苍生,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掉入寒潭....
第五日清晨,阳光难得透亮了些。林蝉感觉身体里那股沉甸甸的阴寒似乎被阳光驱散了一丝丝,连带着精神也好了不少。她尝试着动了动,虽然依旧牵扯着疼痛,但似乎…能忍?
“青荷姐!” 她扬声唤道,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带上了久违的活力。
陆青荷正蹲在院子里分拣刚收回来的草药,闻言头也不抬,“叫魂呢?药在炉子上,自己喝。”
“不是药!” 林蝉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眼睛亮晶晶的,
“躺得骨头都锈了!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我听着外面好热闹,今天镇上是不是有集市啊”
陆青荷终于抬起头,斜睨着她,“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儿?省省吧,回头再厥在半道上,我可没力气把你背回来。”
“我能走!真的!” 林蝉急切地证明,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脚刚沾地,一阵眩晕袭来,她赶紧扶住床沿,脸色又白了几分,却倔强地不肯坐回去,“你看,站住了!就是躺久了有点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保管好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