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荷第一次见这样的自杀。
苏觉毫无预兆地把剑插进自己的脖子。
“……杀……杀了我……”
“你干什么!”她的枪掉了。
“来人啊,来人!”她剥离墙壁,腿软在地上。
“都……知道……死……”
“你什么意思!”陈荷爬在他身边,他侧着倒在地上,只有脖子没贴地,因为匕首的刀把撑在地上把他的头支起来,像折断了一般。
“杀了……”
“我没学过这种急救,这能不能拔,救命谁来一下,妈的,来个人啊!!!”
刀侧着插进去,他在倒气,不过还能说话,这是声带没断吗,正常都是先断声带——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趁,死,前,杀……我……”
血流得好慢。
“杀……”
肯定是没救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陈荷拔起刀,重重斩下。
“啊——————————————————”
血喷出来,斜着一道,如同刽子手杀人前往刀上喷的酒,那么正巧地跨过苏觉的肩,覆盖了他的身体,这些陈荷都没看见,她只听见有东西骨碌碌滚走了。
幽暗而红的帐子里,帐顶的火烛不安地摇动,雨吹进来落到地上的火盆里,呲啦啦地冒出一股白烟,像是谁的灵魂,陈荷高举着刀,血顺着刀尖往下落,流到她指头缝里,等那些血干了,她才敢睁眼。
眯着缝去瞧,苏觉的血盖了无首尸满身,浑然一件赭红的袈裟。
第43章 杀手
斩了首之后是提头,但是有头发才能提,那颗头陈荷捡了两次才捡起来,第一次手滑,头差点滚到帐子外,第二次她用桌上的绣花布把光秃秃的头包起来。
她对绍明说她看过深林里的尸体,其实她只是远远一望,陈荷手心发汗,她现在怕得要命,她哆哆嗦嗦套上冲锋衣,拉链几次对不准扣袢,算了,蒲甘天气热,她把双肩包背在胸前,提起地上淋血的包袱出去。
这里是乱的,把守的士兵像是早得了指令,没有阻拦陈荷,但他们也没有下一步动作,没有一点帮助,陈荷只能自己往外走,腿一支一滑,是两根木棍,绍明是她离开的第三天自杀,她还有一个晚上和白天,手上的包袱在她走路时碰到她的小腿,麻木鼓胀的小腿犹如恢复了触觉,长出了令人作恶的舌苔,仔细舔舐着那踢球般的回击,陈荷扶着树干,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