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甄冷不冷,不等人回话,就先去车里拿出来一条毛绒毯子,轻轻搭在甄甄腿上。
甄甄一时都不知道该骂贺越邱痴心妄想还是把毯子丢回给他,风一阵阵吹过,他拉了拉腿上的毯子,倒确实有点更深露重的意思了。
贺越邱看他被照得雪白盈润,又半隐在夜色中朦朦胧胧、似乎发着光的脸庞,忍不住轻笑了声:“今晚的月亮不在天上。”
“神经,月亮不在天上在哪里。”
“在我眼里。”
甄甄狐疑地凑近了点去看贺越邱的眼睛,棕色的瞳孔却有种黑色的深邃,仿佛宇宙中能吸引一切物质坍缩的黑洞。他很专注地在看,眼里却什么都没有,甄甄正想骂人,但嘴巴刚一动就发现这双眼睛里似乎只倒映着自己一个人,瞬间就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甄甄张了张嘴,想骂人又不知道该怎么骂,最后只揉着眼睛小声嘟哝道:“花言巧语,舌灿莲花,巧舌如簧,油嘴滑舌!”
贺越邱听得一清二楚,诚恳问:“你在夸我吗?”
“没皮没脸,卑鄙无耻,恬不知耻,厚颜无耻!”
小张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出来:“玩成语接龙呢?带我一个呗。”
甄甄猛地转头瞪着他,眼睛里喷出小火苗。
小张冲过来精准把水甩在甄甄脸上,嘴里还叫嚷着:“我来救火了!”
贺越邱忍俊不禁,看他们两个吵闹成一团,又有点被排斥在外的郁闷,又打从心里觉得高兴。
果然人是群居动物,不能脱离社会生活,甄甄越是和不同的人多接触,他脸上的笑就越来越多。贺越邱是最熟悉他这些日子变化的人,看他一点点从忧郁沉闷变得生动活泼,一时感慨万千。
但他确定一点,他就希望甄甄能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每一天。他不奢求还能继续以伴侣的身份陪在这个人身边,只要偶尔能像个不太熟的陌生人一样见见他、和他说说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做错事就要弥补,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可他懂得太晚。
贺越邱起身,不声不响地走了。
他脚步轻快,是这大半年来鲜有的放松和愉悦,甚至他感觉自己就像天边不时飞过的鸟,松快得就要飞起来。
甄甄,甄甄……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一股热流从心脏泵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无论是对他打打骂骂的甄甄,还是爱答不理的甄甄,再或者偶尔也流露出一点惯性依赖的甄甄,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他以前怎么就这么蠢?只知道用暴力和强制的手段留下人?
贺越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