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林知韫将书稍稍倾斜,指着一行铅字:「你曾是那个用水灌满花瓶拯救蝴蝶的男孩。你教会我:有时被给予温柔的感觉,恰恰证明你已被摧毁。我怎能不爱你?因你是最终对我说:看啊,看看你受伤的地方。那才是你最鲜活的所在。」[1]
“这种悖论,写得很妙。”林知韫点了点头。
“买下吧。”陶念说,“等回到晋州,你读给我听。”
随后,陶念带着林知韫拐进码头旁一家招牌褪色的老店。塑料棚顶挂着渔灯,空气里浮动着海水与蒜蓉混合的咸香。老板娘认得陶念,直接用方言招呼:“老样子?”
一盘蒜蓉粉丝蒸扇贝被端上桌,陶念掰开一次性筷子,磨掉木刺,才递到林知韫手里。
蒸汽氤氲中,她开始描述:“我小时候,总是觉得夏天的岚岛是薄荷味的。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渔民会把渔网摊在礁石上晒,空气里全是海藻腐烂的腥气。我和表妹、还有我哥就躲在榕树荫里,舔五毛钱的绿色薄荷冰棍……”
她边说边利落地剥开一只斑节虾,将完整的虾肉放进林知韫碗里:“下午三点退潮后,礁石滩会露出密密麻麻的牡蛎壳。我们常带着铁钎和桶去撬,手指总被划出血口子。但晚上喝到外婆煮的牡蛎粥时,又觉得值得。”
林知韫安静地听着,陶念顿了顿,又继续说,“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高中以前,我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放学后也是独自回家。很多人觉得我性格奇怪,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直到高中遇见你,才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可以这样懂我。”
“大学时我整天忙着打工和自习,和室友也只是点头之交。读研后认识了瑾年姐,总算有了能说上话的朋友。”她转回目光,深深望进林知韫的眼睛,“但现在回想起来,最庆幸的还是高中遇见了你,更庆幸,毕业后我选择回到晋州。”
林知韫抑制自己想握住她的手的冲动,“我也庆幸,念念。”她的声音像初夏的风,“庆幸你足够勇敢,一步步走到了我面前。”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们沿着石阶走向海浪低吟的沙滩。咸涩的海风掀起陶念的衣摆,林知韫伸手将她揽近,整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
夜晚海边的人不多,陶念脱掉鞋袜,赤脚踩进沁凉的沙地。潮水裹挟着泡沫漫过脚踝,又在退去时带走沙粒,将脚印抚平成光滑的滩涂。
她突然转身面向林知韫倒着走,张开双臂似是找平衡:“你知道吗?国庆节我给你发那片海时就在想,要是能和你一起站在这里听潮声该多好,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