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石头,赤脚踩进泥土里,在花海中穿梭,时不?时停下来,低头端详擦身而过的那一朵情花。
找着找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身后某个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人。
“情花既然有还是花苞的时候,那想必也应该有将近枯萎的时候。可是明河你看,这?片花谷似乎每一朵花都正在盛放,竟然找不?见一朵已经枯萎的。”
独孤明河笑着解释:“柴道煌死后,新生的人族便不?再有情花。现在这?片花田,都是千万年前古人们的遗产,身虽死,情不?改,故而情花依然盛开。至于那些情灭凋谢的花朵,几千年足够它们腐烂成尘埃了?。”
“原来是这?样。”贺拂耽若有所思,“难怪明河这?样笃定最新开的那朵情花一定属于白石郎。”
古人都已经死尽,若还能有某一朵情花初绽,便一定属于古神族了?。
他不?再多言,继续专心致志寻觅起来。
这?一次没找多久,他就发现了?目标。
实在是很显眼,茂密花丛中赫然站着一颗高大的广玉兰树,满树碧绿点缀着零星的几点雪白。
小小花苞们刚刚破开一个口子,像一盏盏精致的白玉杯。看见那玉一样的花朵时,贺拂耽便知道他找到了?。
他伸手想要折下一朵,碰到那纤薄花瓣时却心生不?忍。
正在犹豫时,听见身后人道:“不?必急着摘。现在时间还早,休息一会儿吧。”
贺拂耽于是回眸,歪头一笑。
“明河,你怎么总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有么?”
独孤明河轻笑,自?顾自?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坐下。
贺拂耽没有跟上?去,只在玉兰树边流连。
之前走马观花,现在他才真?的有心思仔细欣赏这?些各式各样的花朵们。
它们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开放着。有的紧紧挨在一起,枝叶交错,互相扶持;有的花朵各自?朝向两边,泥土之下,根茎却彼此紧密缠绕;还有的则从根系到花瓣都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争夺着养分与空气,黄泉碧落都誓不?放手。
大都是从前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贺拂耽看得入了?迷。
他在看花,身后有人却在看他。
姹紫嫣红的花开在一起,闹哄哄地争奇斗艳,在夜色与星光的渲染下,美得近乎妖异。但那个人在花丛中坐下之后,再桀骜不?驯的颜色都宣告臣服,变得安分祥和。
那些丝绸一样亮晶晶的花瓣都好似在一瞬间失了?光泽。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