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几日,戚老头过来找她,“乖徒,还是你这里好啊,连地龙都有。老头子我孤零零的,怕是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嘴里没个忌讳,兰姝给他斟了一杯热茶后,转头就走了。
“哎哎,乖徒,别走啊。”戚老头端着茶具尾随她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为师过来是有要事跟你说的,后日医馆就可以重新开业了。”
兰姝脚步一顿,狐疑地朝他望去。
“别不信啊,昭王昨日进了京,这天下,改朝换代咯。那小子,老头我当年曾远远看过他一眼,当时就感慨,此子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他一口饮尽,又接着说:“皇帝老儿如今疯疯癫癫,一心求仙问道,据说昭王进宫找到他时,他还在炼丹房等着吃药呢。”
“如今这天下,昭王他唾手可得啊,就是不知,他会当个摄政王,还是逼老皇帝让位咯。”
戚老头说得口干舌燥,又自行倒了杯茶,蓦然,他惊呼,“乖徒,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怎么还哭上了?”
美人垂泪,皎若夜月,华如桃李,烂宛晨霞,戚老头心知肚明,这位爱徒同林谢二人的纠缠。然他活得久,普罗万象,什么是是非非没看过?光她这副仙娥之姿,便可叫万人着迷。
果然不出两天,京城的集市恢复了往来,长安城不比巴蜀的炮火连天,相较于蜀地而言,生产与生意上的损失要少得多。
兰姝已从普济馆的病人口中得知,昭王他入京之后,不许麾下一兵一卒滥杀无辜。入宫之后,将钦天监尽数斩杀,而后把程皇后贬为庶人,秦王和晋王被永囚于东宫旁边的王宅。程家的老国公死了,树倒猢狲散,即便他并未降爵,与程家有来往的姻亲皆闹了和离,亦或是休妻,总而言之,均闹着同他们做了断。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权贵的事,老百姓们只当个笑话看看便是,那自己的事呢?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2]
兰姝今日告了假,她独自上了后山,唉唉叹息,心不在焉地坐在小山包前,眉眼间的愁苦更与何人说?[3]
“姝儿妹妹。”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兰姝寻着声音看向他,来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4]
她二人对视良久,随后兰姝哀叹一声,主动朝他伸手过去。男子却受宠若惊,颤着指骨与她十指相扣。他暗中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姝儿妹妹,小嫣带了知亦过来。”
他同林书嫣八面玲珑,却同样不知拿小娘子如何是好。是以他一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