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他的衣角,“父王,娘亲睡着了吗?”
榻上的美人即便未施粉黛,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宝珠的小脸一红,她正想去叫醒兰姝,却突然意识到明棣对她的到来熟视无睹,他仍然自顾自地继续给兰姝擦手,并未因她的存在而分身。
宝珠轻咬下唇,目光在她爹娘之间来回移动,眼前的父王好像不要自己了,就好像他不是父王,而是以前那个讨厌自己、厌弃自己的大哥哥。
小团子颤着短腿,怯弱地往后退了几步。
明棣并未短她的吃喝,她在军营里好吃好喝,日日喝着羊乳,吃着肉串,饶是如此,她的体形依然娇小,她的父王对她而言,是那么得高大。
“父王……你们,你们不要珠儿了吗?”
那人一言不发,对她的哭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宝珠自讨没趣,她吸吸鼻子,伸手抹去小眼泪,小腿一拔,哭着往外去了。
飞花狠狠踹了段吾一脚,看他出的馊主意!她好说歹说才叫怀里的宝珠止住哭声。
“飞花姐姐,你是说我娘亲病了,父王也病了吗?”
这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主子好几日都不吃不喝,眼里只有濒死的凌小姐,可不就是跟着病了吗?
情为何物,相思之苦,直教人生死相许。[4]
里头的男子先是经历失去生母的痛苦,再是父亲的责难,而后胞妹孤零零地客死他乡,如今竟轮到他心爱之人。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叫他如何振作,如何强撑心神?
这天下于他而言,唾手可得。
天子之怒,可伏尸百万,[5]可帝王却不能令人起死回生,也不能叫他心爱之人免于疼痛。
那日徐青章跪在他面前声嘶力竭的模样,或许将他对于生死的不满一同倾诉了出来。
他是痛的,也是荒芜的。
怀里的女郎冷冰冰的,那日冰冷的雨水定是将她砸得好疼。他知道的,小狐狸一贯娇气,她若是醒了,定要埋怨他没伺候好。
他情愿兰姝醒过来骂他一顿,即便打他一顿也好,而不是眼前这个不会笑、也不会哭的小娘子。
“朝朝……”
他如鲠在喉,嘴角牵起一个勉强的弧度,无声的难过充斥在他周身,他好痛。
[1]摘自《陇头歌辞》
[2]摘自文天祥《过零丁洋》
[3]摘自苏轼《自题金山画像》
[4]摘自元好问《摸鱼儿·雁丘词》
[5]摘自刘向《战国策·魏策四》
第185章 父王没有徐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