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言‘不惯’二字。”
许致含笑摆手:“我字惟清,卫公子不若唤我一声惟清,便是朋友。”
我略顿:“惟清兄既不嫌弃,那便也不要唤我卫公子了。”
许致回道:“自然,卫兄。”
沈子宥在旁不甘寂寞地插话:“你们都改了称呼,岂有我独自拘谨之理?卫兄也莫唤我世子,那名头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叫我表字,子宥便是。”
我举杯略抿,言语柔和而有分寸:“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子宥兄。”
一番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话题终于慢悠悠绕进了正题。
“卫兄可曾亲自出过海?”一人饶有兴致地问,“听说南洋那些人长得古怪,竟有人生来红发黑肤,像异兽一般。”
我将酒盏轻轻搁下:“确实如此。南洋不止红发,还有金发碧眼之人,鼻梁高挺,眼眶深凹,言语难通,与我中原大不相同。”
“我倒是在京里见过一回,”另一人摇了摇头,啧了一声,“是被人买来当奴,站在街口供人观赏。”
许致轻抿了口酒,忽地接话:“阔罗一带出香,有奇楠一种,千金难求,一缕燃尽,半月香气不散。世间诸多奇珍异宝,尽出其地。”
我点头:“奇楠香。香未起火,气已穿帘透榻。”
众人纷纷嘶了口气,有人作势拱手:“此等物事,怕也只有宫中娘娘们享得起。”
沈子宥倚着椅背,语气一转:“听闻南洋海寇甚嚣,卫家如何保得这些珍物周全?”
“据说卫家水师护航,所至诸港皆开关设税,自成一系。前阵子李重熙将军平了海寇,立下重功,是否也借了卫家水师一用?”许致目光透亮,望着我。
我心道终于到了重点。
在心里酝酿一番,我笑而不答,反问道:“朝廷有命,卫家自当听从,何来借与不借之说?”
许致也笑了,姿态不动声色:“说得是。若朝中亦有这般水师,怕是早扫尽海寇,不劳民力。”
我斟酌着语气:“卫家的水师,本就是为朝廷所养。若天子欲起兵,自当倾囊以助。兵船人马,皆听调遣。”
话一出口,席间气氛微顿,笑语稍歇。
沈子宥却在此时挑眉一笑,举壶为我满酒,语带揶揄:“卫兄说得是。只是这次的功劳都被李重熙抢了去,让他在圣前立了铁功,把我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子弟,更衬得一无是处。”
沈子宥话音未落,门前珠帘“哗啦”,又是一声轻响,似是有人掀帘入内。
我未抬头,以为是侍女添酒,只垂眸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