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怔了一会儿,忽然张口:“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人都是会变的。”
“……”
苏鹤声愣住,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没什么心思打理的胡茬似乎都在声嘶力竭地表达着不可置信。
“你、你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算了。”
沈砚之有点累,不止是心理上的,生理上也很累。
苏鹤声不知道他吃了多久的代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迫改了习惯,不知道他自己吃了多久的一个人的早餐、午餐、晚餐。
也不知道他一个月生了几回病,一周内几次失眠,一天中胃疼了多久,更不知道……
沈砚之垂眸想着,他不是一定要拿自己跟苏鹤声的工作比,也不是一定要苏鹤声时时刻刻关注他,只是……只是从前苏鹤声不是这样的。
这样的落差太大了,转变的沈砚之有点难以接受。
尽管找各种借口说服了自己两年,最后也只能得出苏鹤声已经不爱自己的这个结论,否则无法解释如今的事实。
可他还是好痛,不知道哪里痛,离婚让他痛,不离婚他也痛,好像无论怎么做,他都无法为自己谋一个好结果。
最后竟然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自认没那么自私自利,尽管自己没有好结果,也不必拉着苏鹤声去陪葬,索性放过他,让他能有一个解脱。
或许是老天见他可怜,不忍心他陷在艰难的抉择中,直接空降了一个答案给他。
面对此情此景,苏鹤声有点张不开嘴,心里堵塞一般令他呼吸困难,他眨了眨眼,磕绊地问出口:“所以、所以这也是你要离婚的理由之一吗?”
“砚之……你真的不要我了?”
沈砚之没做声,一直垂眸缄默着,仿佛在与什么做对抗,下颌崩得死紧。
苏鹤声不愿再多想下去,心中说不清是悲哀多些还是愤怒多些,面色难看地转身就走。
——那不是回家的路,沈砚之知道。
如今三月入春,街边的栾树花垂挂在树上,阵风拂过时,会吹落一些,盎然的花瓣,莫名寂寥。
“啧啧,多可怜啊!”声音轻挑而玩笑,“我看他不像不爱你啊,怎么就要离婚了呢?”
根本没人应他,严义看过去,停顿几秒,忽然轻轻叹了一声,伸手碰了碰沈砚之的胳膊,低头看他攥的青白的指骨:“松松手吧,还想不想要了?”
沈砚之这才竭力地阖眼,双肩一下就卸了力气,长长的、略微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他说:“你应该知道分离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