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很快就从人群缝隙里看到了顾清枫的身影。
只见他站在中间,身前围着两个女人: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正用手帕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约莫五十岁的妇人则死死拽着顾清枫的袖子,嘴里哭喊着,死活不让他走。
“清枫,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妇人双手紧紧扯着顾清枫的袖口,声音又尖又利:“这要是别的事,舅妈都由着你的性子,可婚姻大事哪能胡来?你不能做个始乱终弃的人啊,娟儿这么喜欢你,你就得对娟儿负责!”
被称作 “娟儿” 的女同志一听这话,哭得越发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还不忘替顾清枫辩解:“姑,你别怪清枫哥,是我配不上他,我只是个乡下人,我…… 我不怪他。”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处处为对方着想的模样,看得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街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顾清枫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刘三花拉扯,眼中闪过失望。
宋心悦和顾清宴慢慢走近,挤到人群边缘,这才听他开口道:“表舅妈,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国家提倡婚姻自由,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了。”
“更何况,你只是我表舅妈,既不是我的直系长辈,也没对我有过养育之恩,你还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婚姻。”
宋心悦跟顾清宴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是顾清枫姥爷家的亲戚找上门来逼婚了。
除夕那天,顾清枫穿着崭新的衣服回乡下祭拜姥爷,没想到被叔姥爷一家人看到了。
以前他们总以为顾清枫在顾平贵家不受重视,还是个没工作的无业游民,对他态度冷淡,甚至带着几分防备。
如今见他衣着整齐,便围着他追问,想知道他为啥能从乡下回到城里。
顾清枫经过他们=两次态度的明显对比,心里早就存了芥蒂,便随意扯了些由头,匆匆走了。
可他没料到,叔姥爷一家人竟不死心,特意跑到钢铁厂打听。
顾平贵一家被下放的事在厂里不算小,顾平贵之前又是保卫科的人,门卫大多认识他,一来二去,就把顾清枫接了顾平贵班、在保卫科工作的事说了出去。
从那以后,叔姥爷一家人就三天两头来厂里找顾清枫,要么想让他帮忙找工作,么就旁敲侧击地让他接济钱票。
顾清枫不堪其扰,只能故意避开他们。
中午在厂里食堂吃饭,晚上等天黑了才回家,还特意跟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