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西伯利亚红嘴鸥。”我严肃地对面前的乌鸦说:“你愿意陪我跨过严冬,飞去?西伯利亚吗?”
乌鸦沉默须臾,说道:“我不?想?去?。”
我紧紧抓住它的爪子,急切道:“我会为你捕鱼,为你梳理?羽毛,守护你下?的蛋,我这一生只对你忠诚。”
乌鸦那五彩斑斓的黑的翅膀扇动了一下?,我立刻被两只戴胜鸟死死按在了泥泞土地上。
我期盼地看他,拥有无与伦比美丽羽毛的乌鸦那双冷漠的眸子回视我,微微张开鸟噱,邪气地嘲讽道:“我的羽毛不?够茂密,去?西伯利亚会被冻死。”
随后他转头,对一旁的戴胜鸟冷酷道:“准备二巯丙磺。”
我很忧伤,独自扑在泥泞的地上,绝望地看着它离去?的背影,眼泪瀑布一样流了下?来?。
“可我为了你,错过了最后一次迁徙。”我捂着心口,丧失了所有力气。
周围的鸟都在叽叽喳喳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乌鸦踉跄了一下?,匆匆飞走了。
——
叶满轻轻说:“他还原了谭英的视角,我一直以为……”
韩竞:“你一直以为自己?如?果蘑菇中毒,会变成一只海鸥?”
叶满:“……”
“嗯。”叶满含含糊糊说:“我不?知道自己?中毒,直到……”
韩竞:“直到我变成了蘑菇?”
是的,直到一只巨大的绿色蘑菇从门框里一扭一扭挤出来?。
叶满心虚地移开目光,片刻后,小声说:“我打了你,对不?起。”
韩竞:“没?关系。”
叶满张张嘴。
韩竞半靠在叶满身侧的扶手上,一条腿松散地踩着楼梯,开口道:“我正式地原谅了你,所以以后不?用再因为这个道歉了。”
叶满微怔。
这些天他一直在道歉,一遍又一遍,看到韩竞就觉得欠他的,觉得对不?起他。
韩竞一次次说“没?事”、“没?关系”,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
现在韩竞的这句话,让叶满鼻腔发酸。
“你道歉是因为打了人,还是因为觉得得到了我的帮助?”韩竞忽然问。
叶满低下?头,看那封信,嘴唇紧紧抿着。
韩竞太精明,他在分析这个叫叶满的人,分析得万分精准。
叶满一遍遍道歉,是因为他压根儿就不?习惯受到别人的帮助,觉得惊惶,觉得心不?安,觉得无法报答,于是感激转化成了过度歉意,导致彼此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