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下来时,车上落了一层水汽,让人觉得呼吸都是水汽。
白天温度三十多度,夜里降下来了,空气很清爽。
现在,家里应该已经开始凉了,该给?姥姥姥爷买入秋的衣裳了。
“我?姥姥有很多兄弟姐妹,不?过?我?都没?见过?。”
世?界的这个角落很宁静,他的灵魂也很宁静,所以说出那句话的语气很平静。
韩竞半靠在车前,大长腿放松地交叠,随他一起向远处看,喝着功能饮料提神,闲适地听着。
韩竞问:“住得远吗?”
叶满:“嗯,离得很远。”
韩竞不?问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但是他会听这个叫做叶满的人心血来潮的说话。
“我?只?知道很远的地方?有一大家子亲人,他们都会发生很多事,每年只?过?年和姥姥通一次电话,一通电话聊很久。”
叶满轻轻地叙述着:“从小时候到现在,每年都这样,随着科技发展,用的交流工具从座机变成手机,再?变成视频通话。”
韩竞:“你这个年纪,正好跨在世?纪交替,所以见证了科技腾飞过?程。”
叶满:“嗯,小时候我?会好奇,趴在姥姥身上听她?讲电话,电话发生在每年除夕夜,每一年姥姥都会问同一句话:龙龙回来了吗?”
韩竞慢慢喝了一口饮料,并不?打断。
“我?问姥姥龙龙是谁,她?说我?应该叫他小舅舅。”叶满说:“他在八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家里人一直在等他,他们坚信他会回来,因为他们觉得八岁已经记事了,他早晚有一天能找回家。很奇怪,我?从姥姥的描述里,一直会觉得自?己和他一般大,因为她?说起小舅舅时,一直用谈论孩子的语气,但其实他比我?大二十岁。”
叶满:“后来过?了很久,长大后,我?在大学教室睡觉,惊醒时证券老师还在讲课,我?恍恍惚惚的,一个念头?忽然就出现在我?的心里。”
韩竞问:“什么?”
叶满:“或许在孩子被拐走的那一刻,他在家人的记忆印象和对?待模式里,就停留在那个年岁了。”
韩竞:“之?后,会像那人一样,看到哪个年龄相仿的都像他的孩子,因为太想了。”
思念的滋味儿像醋里掺了盐,浓烈的时候熬心肝,叶满从来没?经历过?,那种?感受在这一刻却忽然清晰。
他转头?看过?去,大车在雾里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大雾弥漫间,好像什么东西从车里扩散,丝丝缕缕,飘向了这个沉默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