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捧书不过叁日便逃,偏生舞刀弄枪却日日不辍。只是世道总看重文人墨客,提起功名,谁不是先问“可曾上过举?可中得进士?”。
久而久之,他心里也生了些自卑,只不过从不愿显露,可在蕙宁眼前,那份自卑愈发往心底沉,压得自己溺水一般的难受。
蕙宁端详着他的神情,柔声道:“怎么会呢?文举你兴致不高,可武举你或许可以一试?你不是常看兵书吗?你那些练功图和战阵法我上次在你书房瞧见过,我还看到你有批注,所以你也不是完全没本事的人。”
她停了停,语气更轻了些,握着他的手,他包裹着她的手掌,捏着她的手指,静静望她,听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些抱负的,不然怎会在屋子里藏那么多关于边疆和兵政的书?你若真肯试试,或许未必不成。”
“试什么?”
“武举啊。不过武举也得考试兵法,不只比力气,你这些藏着掖着的兵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今年正好是叁年一科的武举之年,时辰紧了些,但咱们若是从现在起用心准备,也未必赶不上。”
温钧野沉默片刻,眸光渐渐清晰汇聚,仿佛在心中将什么念头反复捋顺,又像是在和过往那点怯意作别。他胸口微微起伏,随后忽然扬唇一笑,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豪情,也带着几分要强的倔意:“好,我一定要考个武状元回来,才配得起我妻子对我的这般信任与情义。”
蕙宁听他这话,只觉得胸中一暖,眨眨眼,唇角含笑,毫不顾忌地凑近他脸上连亲了几下,眼神里都是明晃晃的欢喜:“我家钧野说话作数,我自然信你。”她语声温软,带着些鼓励和打趣,那亲昵举动倒叫温钧野反倒不好意思,耳根泛红,却笑得愈发敞亮。
案头烛台上凝着烛泪,堆迭如珊瑚礁,映得两人交迭的手映在墙上摇曳,恍若皮影戏里纠缠的并蒂莲。
表舅一家的举动走向倒不出蕙宁所料。
听说蕙宁主动留下训容在自己房中照应,面上虽做出几分推辞谦让之态,眼底却几乎要绽开欢喜的火花。他们以为这是叁少爷对训容另眼相看,只是碍于身份,尚未明言。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做绿叶,言语间试探得极其委婉,实则已暗自盘算得七七八八。
临别时,表舅母还故作不经意地将训容拉到一旁,低声叮嘱了几句,眼色频频,语意含混,意图却极其明了——不过是那老调重弹的“女人要懂事,要抓紧时机留住男人心”,连“有了孩子才算扎根”这样的话也借着“过来人的体己话”委婉点出。
训容垂首听着,面色不太自然,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