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案发之后,明王还郑重其事地上了一道折子,请求彻查此案。”她轻轻嗤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甚至带着温钧野从未见过的冷厉,“不光如此,他还明里暗里提议,由明王府代为主审。若非圣上谨慎,未允所请,今次……我怕是连洗冤昭雪的机会都没有了。”
温钧野听至此,骤地站起,怒火中烧,胸腔仿佛有团火烈烈地蹿起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几案上,烛火被震得一跳,摇曳不止,一旁的茶盏和碟盏也跟着微微晃动,几乎摔落。
“我他妈要弄死他!”他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都泛着血丝,显见得是气到了极点。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压抑,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声。
蕙宁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掌心传来他炽热而颤动的体温。
“不要。”她轻声说,语气坚决,“伤人一千,自损八百。钧野,意气用事,只会将自己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可以。”
她的眸子清澈澄明,像一汪冷泉,将他满腔怒火都慢慢熄了。
温钧野却仍难咽这口气:“难不成就让他们逍遥法外?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而且如果他们还不依不饶呢?如果他们还要再把你带走呢?”
她垂眸片刻,然后抬头看他,语气极其笃定:“不会了。不会了。我在公堂之上,字字句句,虽未点明,却已将指向说得再清楚不过。明王府那边,只要不是蠢钝如猪,此刻想必也已心知肚明。若他们再敢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想将我彻底钉死……那么,最后被拖入泥潭、难以脱身的,绝不会只有我一人。事情估计就此打住,圣上也未必愿意掀起更大的风浪。”
“只是……”她顿住,轻叹,眉宇微蹙,“只是……可怜了那些被无辜卷入、白白葬送了性命的平民百姓。他们何其无辜,不过是这权贵倾轧、明枪暗箭下的可怜祭品罢了。”
温钧野的神色也黯了些,坐回她身旁,低声道:“这些天,我已命人暗中接济死者家属。该抚恤的都尽量给了银两,能照应的也都去照应了。虽说不是我们下的毒,但……这事到底是在国公府门前发生的。我们不能一推了之,任凭人寒了心。”
蕙宁点点头,目光满是嘉许和欣慰,但转瞬之间想起来那些无辜的百姓,心中难免还是觉得自责和难过:“说到底……也是我疏忽了,一念之差,竟连累了这许多人。若是我…一直能去看着,那天没有因为一时惫懒贪图清静而歇着……”
温钧野听得心里发紧,他垂眸看着她,眼中是满满的疼惜与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