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帝后旧事如沉疴,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还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温钧珩也不可能避免。
群臣交首俯身,圣上拧着眉头,看着手上一份弹劾温钧珩的奏折,有点无语。
殿中无人敢声,唯明王出列,一字一句言辞犀利,不断指出温钧珩这些年为官的错处,尤其是包庇自己的兄弟,实难饶恕。
圣上半晌不语,只抬眼扫了明王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深思,也有几分疲倦。明王心里的盘算,天子当然知晓,大家又不是傻子,不过就是寻个由头打击温国公罢了。
温钧珩也跪在殿上,安然聆听,未发一言。
温钧野听说后,气不打一处来,他生来最敬重的人不是父亲,而是大哥,大哥就像神明一般照顾、庇护他们这些幼弟幼妹,若不是自己生性冲动,大哥怎么会堂上这趟浑水?再说,那明王本就是故意找茬。
朝散后,明王依旧不肯罢休,又上了一道折子,分明是要置温钧珩于险地。
温钧野气得几乎拍案,恨不得立刻冲到明王府,打不了明王,还打不了梁鹤铮。
蕙宁看出温钧野的气愤,忙拦着他:“你别胡来,朝局如今诡谲多变,谁知道他们背后还有谁在推?再闹,只怕要连累大哥。”言罢,蕙宁沉吟片刻,又道:“我总觉得,明王对大哥的敌意,不仅仅是公事公办,更像是另有私仇。”
温钧野皱着眉,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圣上最后还是准了温钧珩的请辞。
他主动请调往黔中州,一地偏远潮湿,官阶被贬为布政使。圣上原本也存着疑心,此刻见他主动“避嫌”,倒也顺水推舟。明王按兵不动,太子更以为此举可保平衡,于是此事便这样定下。
温钧珩神色依旧,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伤怀之处,回到家中便开始整理行李,坦然自若。他这一次离开,是要带着舒言一起走,程徽已经被他和温钧野安排秘密离开了京城,舒言也应该避嫌才是。
温钧野前去看望,咬着牙,还是觉得气闷。
温钧珩看出来他心有不甘,笑着摆摆手,安抚道:“别担心,我又不是孩子。黔中虽远,却是好地方。山清水秀,百姓淳朴,比这京里清静得多。”言罢,他停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终是叹了口气,拍着这个弟弟的肩膀仔细叮嘱:“世事难料,我当初愿意迎娶你大嫂,自然也想到了最坏的打算,这已经是侥幸了。再说,树大招风,此刻离京,未必就是坏事。我走之后,家里便只有你和二弟撑着。二弟身体不好,性子又散漫,你得多担着些。父母年纪大了,凡事不可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