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白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眉眼间总是温和如春风,可今晚脸色冰冷刺骨,一路上的下人见状都忐忑不安。
他的寝室已经被女儿霸占,为了避开她,他只好移步去书房。
失魂落魄的他步入书房,忽然看见桌上摆着一摞画像,才想起这是今天媒婆带来城中适婚才俊公子的资料,让他先帮女儿选一选未来夫婿。媒婆知道他爱女如命,肯定不舍得女儿远嫁,还特意只挑选苏城人士,她出嫁后也不会离他太远,回来看望也方便。
是的,等她出嫁后,将会把那个男人的家视为自己家,而她的父亲终将成为等待她偶尔回来拜访一次的外人。
沉白想到这里,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着,闷到呼吸也困难。
画像上一个个都是人中骐骥,又正当年少,妥妥青春洋溢的少年郎。最大的那个不过只是刚过弱冠之年,媒婆还道那位公子样样都好,可惜年纪大了些,与小姐不太相配。
不太相配。
若放在十几年之前,这些年轻男子都不及他半分,可是,那弱冠之年已是不相配,何况……
更甚是,就算不顾年龄之差,他也注定不在此列。
沉白越翻看越莫名烦躁,便放在一旁不再看了。突然想起书架上还有一本不知多久无人问津的佛经,上面早已堆积厚厚的一层灰尘。
如同鬼迷心窍般,他拿起那本,然后坐下,打开第一页,便是《心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沉白冷笑,心想他那兄长不知在寺庙里念了多少遍这经文,还不是几十年也无法放下吗?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阿爹!”
经文的默念被女孩娇嗔一声打断。
当真是小磨人精,沉白深深叹息,抬手拿白纸盖住旁边的那些画像,不许她看见。
棉儿跑进书房来,见阿爹果然在这里,宁可看这些无聊的书也不陪她,一时气昏了,立刻什么都不管,直接扑上前夺走他手中的书。然后还没等他开口责怪,她自己就恶人先告状,委屈地哭起来。
“阿爹不疼棉儿了呜呜……这些书有什么好看,都陪它们不陪我?”
她坐在沉白腿上,只顾哭哭啼啼,毫不知道父亲裤裆那处因为自己的哭声而勃起。
沉白默默不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女儿。她体弱,哭了一会就累到呼呼娇喘。
骚极了。
这小骚货方才刚爬上父亲的床,这时候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