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将就一晚了……”
听得赵清存小媳妇似的委屈说完,晏怀微却只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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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其实有那么几个瞬间, 晏怀微简直忍不住怀疑,赵清存是不是已经认出自己了?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她又不是不知道——赵清存厌恶晏怀微。
若是赵清存确已认出眼前这书会先生梨枝就是令他极为烦扰的晏家才女, 依他的脾性, 又怎可能与之缱绻温存。他定然还会像半年前那样,让人将她乱棍赶出府去。
想到自己跳江之前挨的那番羞辱,晏怀微的心就像是被没开刃的刀狠狠刮磨一般,钝疼钝疼的。
为了将这刮磨心尖的钝痛驱散,晏怀微猛然向榻内翻了个身,却忘了榻上还有一人, 不提防一头撞上那人下颌, “哎哟”一声只觉脑袋都撞懵了。
赵清存被她撞的亦是倒抽一口凉气。
“怎如此气恼模样?”缓过劲儿后,赵清存语带调侃地问。
“没怎么。”晏怀微闷闷地答了一声, 一翻身又转向另一边, 拿背对着赵清存。
离卧榻大约三五步远的矮方桌上燃着一盏噘嘴绿釉瓷灯, 这种灯有个特别俚俗的名字,叫“省油灯”。
晏怀微透过粗纱床幔盯着那盏省油灯,良久, 忽然开口问道:“殿下若是曾与人有诺,却又失诺于人, 当如何?”
她知道赵清存还没睡着。
果然, 赵清存的声音须臾便在她身后响起:“我必当加倍补偿此人。”
听闻此言, 晏怀微只觉鼻酸眼胀, 真想立刻翻身爬起来质问赵清存——那你打算拿什么补偿我?!
其实她跳江那天去找赵清存求救, 绝非无缘无故厚着脸皮去讨情分。乃因二人此前本有一诺,她是凭着他对自己许下的诺言才在最后关头将之当做救命稻草……谁知他却翻脸不认人。
断线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一滴滴, 于鬓发间洇开朵朵悲花。
晏怀微闭上眼,将心门打开,在心田深处掘地三尺翻找着,她要找到昔年赵清存对她许过的诺言,将之捡出来,再狠狠地恨一遍。
——啊,找到了!
那个诺言便是许在她和赵清存第二次相见之时——那是绍兴二十年的春三月,距离他们的初遇仅仅只过去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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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二十年正月的时候,临安府发生了一桩惊动朝野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