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并非诳语,我朝因婚俗及市井风气的转变,一改前朝早婚之俗,尤其是南渡后,无论男女皆可晚婚,民坊之间二三十岁才婚配者大有人在。(注2)
“你答应了?!”赵清存眼睛倏然一亮,惊喜地问。
晏怀微抿唇轻笑:“反正本娘子也不想那么快就嫁为人妇,纵使多等两年又如何?”
说完这话,她没等赵清存再说什么,脚步轻盈地自顾自向前走去。
她踩着月光,拢着清风,只觉这个夏夜好似迷梦一般,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赵清存沉默温柔地跟着,二人之间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而天穹那一轮皓月,亦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二人身后。
西湖的月夜太柔太美。不见此景便不知,人间竟能旖旎如斯。
走着走着,晏怀微突然停在一株梨花树旁。梨花的花期已过,故而这梨树上已并无花朵。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她轻声念着一首唐人诗句,念罢莞尔一笑,“承信郎,你莫要欺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赵清存语气坚毅地应道。
晏怀微摇了摇头:“发誓就不必了。”
赵清存隔着帷帽薄绢注视着她,片刻后突然问道:“樨儿,你最想要什么?”
晏怀微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要花不完的银钱和用不完的自由,我还想要……抟扶摇直上九万里!”
赵清存眼眸温柔地看着面前女子,轻轻应道:“好。”
这个“好”字出口的瞬间,赵清存感觉自己虽则只答了一个字,却像是答了一辈子。他心里藏着很多关于她的秘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不知道也没什么,等将来有机会了,他会慢慢告诉她。
*
就在二人西湖诉衷情的次日,赵清存又给晏怀微端了一碗苦药和一壶温酒。晏怀微仍如前一般就着温酒将药服下,之后又一次不省人事。
待得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便发现裹帘和包耳的药布皆已被拆掉。晏怀微下意识抬手在耳垂上摸了摸,似乎有种疙疙瘩瘩的触感,但已完全不疼,她也就根本没当回事。
阿张过来帮她梳好头发,之后又将她的小包袱也收拾好。
那件染血的“一年景”褙子和那副银鎏金童子执莲叶耳坠皆已被清洗干净。耳伤未愈,坠子是暂时不能戴了,但褙子却已打理妥帖,正可帮晏怀微换上。
换好衣裳,阿张的大儿子便去门外唤了顶轿子,晏怀微这便如期归家去了。
到家之后没过两日,张五娘突然发现女儿